星舰再度爆炸，似乎这已经不算什么新闻了。然而，问题的关键是，最近连续三次试射都以失败告终，进展非常缓慢，超重型助推器和星舰本身依旧未能成功飞行。现在的感觉是，星舰可能在失败中前行，但星舰在失败中前行的可能性已经很小，甚至连美国的网民们也开始对马斯克的信心动摇了。

（“星舰”的五次发射起飞照片）

5月28日，北京时间，星舰（任务代号IFT-9）迎来了第九次发射，这次发射再度以失败告终，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和讨论。甚至连马斯克最忠实的“铁粉”也开始产生怀疑，对星舰项目的未来充满不安。这次的发射几乎未见显著进展，尽管在点火起飞阶段一切正常，但一级“重型助推器”在进行返回点火时发生了异常，导致爆炸并损毁，未能顺利完成受控溅落任务。

星舰的一级虽然成功关闭了发动机，但由于主推进剂贮箱泄漏和失压，最终导致姿态失控，很多任务未能完成。例如，它未能顺利打开舱门释放载荷，并且在重返大气层时解体。这一切都表明，SpaceX公司没有解决前两次发射失败的问题。甚至有SpaceX的内部人士透露，该公司至今还未找到前两次失败的具体原因，这次纯粹是在碰碰运气。

SpaceX的投资人之所以还能容忍星舰连续发射失败，除了马斯克本人的魅力外，还有一个原因——星舰的研发路径与传统火箭有着本质的不同。传统火箭研发时，通常是“减法”式的操作，尽量在一开始就确保可靠性，不惜成本，通过冗余设计提升各个零部件的性能，组装时也在无尘车间进行，一旦发射成功，便开始寻找可以减少成本的环节（SpaceX的猎鹰系列火箭也遵循了这条路）。

然而，星舰的研发却完全是“加法”的思路。它从一开始就通过最低成本的方式进行研发，甚至在露天进行组装，根本不需要无尘车间。星舰的理念就是要通过一轮又一轮的失败，找出其中的脆弱环节，在下一次发射时进行改进，直到最终取得成功。

（星舰第9次发射的任务计划）

这种对失败的宽容是有前提的——SpaceX必须能够从每一次失败中总结出问题，并在下一次发射时加以改进。但现在，SpaceX已经连续三次发射失败，且进展甚微。每次失败的原因都各不相同，包括结构谐振、发动机故障、主贮箱泄漏等，这些问题在地面的低温压力试验、短时长试车和长程试车中并未暴露出来。

至今，星舰的所有体积和重量特性都超出了目前的有限元分析模型，无法被精确模拟。而每次发射的成本也不低，平均在9000万美元到1.2亿美元之间。SpaceX的投资人以及马斯克自己，究竟能容忍多少次投资打水漂，还很难说。

（本次“星舰”飞船级舱内的视频和照片）

这些问题之所以在地面测试中没有发现，可能是因为SpaceX没有为星舰进行振动台测试。尤其是飞船级在高超音速飞行阶段的振动特性，很可能是导致许多问题的根本原因。如果没有振动台测试，SpaceX只能通过一次次的发射失败，来摸索和总结经验。

实际上，之前星舰的所有发射，几乎都忽略了高超音速飞行阶段，尤其是飞船级再入大气层时的振动特性。如果当初有地面振动台测试，正常的流程应该是，经过一次失败后，针对原设计方案进行振动测试，改进后再进行振动测试。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进行下一次发射。如果发射仍然失败，则重复这一过程。

然而，SpaceX没有进行地面振动台测试，背后有原因：首先，目前超大载重的振动台技术几乎被中国垄断。美国当年测试“土星五号”时，使用了八个液压驱动器并联的振动台，推力大约为29吨。而2016年，中国航天科技集团成功研发了140吨振动试验系统。虽然美国宇航局曾从中国进口过这种大载重振动台，但自2020年起，根据《中国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大型振动平台的设计建设技术被明确列为禁止出口，美国因此无法继续获得相关技术。

其次，目前世界上根本没有适合对像“星舰”这种庞大、沉重的航天器进行振动测试的振动台。如果未来中国的长征9号巨型运载火箭成功立项，这种振动台也将需要从零开始研发。

（我国政府在2020年禁止出口大型振动平台技术）

那么，星舰的未来将如何发展？它将如何影响美国的航天实力呢？正如前面提到的，星舰目前没有解决地面振动台测试的问题，这意味着它只能依赖一次次的发射失败来摸索，不知道还需要多少次失败才能解决现有问题。而且，即使星舰最终能够成功实现飞船级的入轨和两级回收，也需要多次发射来验证载人的可靠性。如果要在2028年实现载人登月，恐怕大多数人都认为不太可能。

至于火星登陆，那可能只是一个空洞的目标，无法过于信赖。星舰的最终目标是将低轨道发射的成本降至每公斤200美元，而目前猎鹰系列火箭的最低成本为每公斤2000美元。如果星舰项目成功，将大大降低美国在太空发射方面的成本，相较其他国家，拥有一个明显的战略优势。目前来看，要实现这一目标，美国恐怕还需要等待几年，而前提是SpaceX能够坚持下去。对于中国而言，我们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去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