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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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第一财经 郑栩彤 刘佳

封图 |第一财经记者刘佳摄

今年的CES（国际消费电子展）演讲中，算力焦虑是一个不断被提起的话题。

当地时间1月5日，在与OpenAI总裁格雷格·布洛克曼（Greg Brockman）的对话中，AMD CEO苏姿丰笑言，每次见到格雷格·布洛克曼，他都在说需要更多算力。

按照苏姿丰的预测，未来几年内需要将全世界的计算能力增加100倍。英伟达CEO黄仁勋给出的数据则是，模型规模以每年10倍的速度增长，推理模型的输出每年增长5倍。为匹配算力需求，英伟达透露，最新架构芯片吞吐量是前一代的10倍，苏姿丰则放话，有望4年内将AI芯片性能提升1000倍。

但如果考虑到芯片晶体管每年密度提升的速度，每年实现10倍的性能提升并不容易。在1月6日与第一财经等媒体一个半小时的对话中，黄仁勋换上了一件新皮衣，谈话中多次提到芯片工艺技术逼近物理极限，为了应对这个挑战，英伟达需要在半导体工艺之外做到更多。

英伟达走向了从芯片到整个计算机系统、数据中心的协同优化路径，在算力芯片之外看到更多。在对话中，黄仁勋讲到英伟达在存储、能源、模型层面的考虑，也谈到AI给自动驾驶、机器人、游戏带来的巨大变化，并透露了自己成为在任时间最长的科技公司CEO的秘诀。

另一个“摩尔定律”

“模型思考时间更长，token（词元）越来越多。这个过程会随着Agentic（代理）系统的出现而加速。”黄仁勋说，很多公司转向了AI，去年AI原生初创公司吸纳的投资达到1500亿美元，展现了业界对AI的热情。英伟达面临的需求非常大。

“我们每年提供更强的计算能力，以便在一段时间内计算量可以增长，否则2年、3年、4年留在原地，考虑到技术发展有多快，这真的太久了。”黄仁勋向媒体表示，他问客户需要什么，意识到这些数据中心、AI工厂正在变得非常昂贵，需要巨大的投资。英伟达则推动芯片迭代，从Hopper架构到Blackwell架构，吞吐量提升了10倍，成本降低了10倍。Rubin和Blackwell之间也有10倍的吞吐量增长和10倍的成本下降，英伟达将努力保持这个节奏。

黄仁勋表示，现在站在一场新的工业革命的开端，需要更多能源来支持AI发展，需要天然气、可持续能源、各种形式的电力，现在没有什么比出色的能源效率更加重要。

“我们之所以努力推动迭代，是因为每代产品的吞吐量都会增加10倍，而功率会增加2倍，也就是能源效率会提高5倍。随着产品改进，客户的AI工厂得以降低token成本并提高能源效率。这是基本的节奏，也可以说是另一个‘摩尔定律’。如果在相同的电力消耗下，更高的效率生成了更多token，就能直接转化为更高营收。”他表示。

应对AI计算需求量的暴涨，AI芯片厂商不再只着眼算力芯片的制程提升。

黄仁勋解释，大幅度的性能提升已经无法依赖于芯片工艺。从Blackwell到Rubin，晶体管数量增加了大约1.7倍，在一年时间内这已经是难以置信的增长，但如果一个芯片比前一代只快了1.7倍，没人会为它花500亿美元建立新的数据中心，所以英伟达只能提高标准。

“1年10倍的性能提升听起来是一个平凡的数字，但在10年的时间中这将是一个巨大的数字。”黄仁勋表示，为了使性能有较大幅度提升，英伟达的答案是协同设计，涵盖整个数据中心，包括CPU、GPU、存储系统，并与合作伙伴合作建造HBM4，再进一步是做能保证计算集群向外扩展的交换机，甚至是用于存储的数据处理芯片。这种协同设计覆盖token从内存中出来那一刻起，到从存储中退出的那一刻止。英伟达还在从芯片到系统堆栈的每一层都进行优化，甚至在模型层编写代码，致力于成为生物学、化学、物理AI等每一种模型领域的前沿。

GPU也不再是本届CES AI芯片公司的唯一重点。AMD展示了新一代机架系统Helios，集成GPU、CPU等产品。英伟达则一下子放出新芯片架构Rubin的6颗芯片，除了GPU和CPU，还包括NVlink 6交换机芯片、ConnectX-9 Spectrum-X超级网卡芯片、BlueField-4 DPU、Spectrum-6以太网交换机芯片，同时发布了多个与机器人相关的开源模型和开源框架。

黄仁勋坦言，Rubin同时推出6颗芯片，这非常困难，此前还从未有过这么大的计算机系统同时应用这么多新芯片，但英伟达已在技术上尽可能降低生产中存在的风险，这些新产品会持续处在验证阶段，改善软件的同时，芯片需要“坚实”地被制造。目前，台积电几乎每周、每天都在更新进展，Rubin的6个芯片都已投入生产。

黄仁勋透露，作为一个4万人的公司，英伟达每年已为开发Rubin投入了1.5万名工程师，随着Rubin今年底或明年初在数据中心部署，可能还需要投入2.5万名工程师一年的时间来做相关工作。

在对话中，黄仁勋也重点谈到了存储。此次发布的新芯片中，BlueField-4 DPU就与存储有关。此前黄仁勋在演讲中解释，随着人们与AI进行长时间对话，需要的记忆量快速增长，但当大量AI同时运行时，网络还是显得不够快，需要寻找其他办法，因此英伟达推出推理上下文内存存储平台作为一种新型AI存储基础设施，由BlueField-4 DPU提供支持。

“AI工作负载与传统的数据库处理等如此不同，显然，存储也将发生革命性的变化，我们必须重新发明存储系统。”黄仁勋表示。他表示，英伟达可能会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存储公司之一，不是因为建造了存储，而是因为英伟达是惠普、戴尔以及很多存储供应商的合作伙伴。

1/4的token来自开源模型

不仅针对英伟达如何迭代芯片、应对迅速增长的AI计算需求，在与第一财经等媒体的对话中，黄仁勋还谈到英伟达在生态链中的位置、投资的思路和对AI生态的观察。

内存已经成为AI计算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黄仁勋表示，英伟达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家大量购买内存的芯片公司，是世界上最大的内存采购商之一，且与每一家内存供应商合作，直接购买内存。针对游戏玩家担心显卡因内存缺货、涨价而涨价的忧虑，黄仁勋回应称，英伟达在供应链规划方面做得很好，但归根结底，世界上需要有更多相应的晶圆厂。

就英伟达手握现金进行投资的思路，黄仁勋表示，英伟达投资的一种方式是建造世界上还不存在的东西，例如此前做NVlink和Grace CPU，后者是用来帮助存储上下文记忆。第二种方式是投资生态系统，包括内存厂商、系统和技术合作伙伴。“我们的供应链上，向上追溯，有数千亿美元的承诺，向下则是世界上几乎每个国家的每个云服务商、计算机制造商、超算中心、超级计算机厂商。”他表示。

黄仁勋表示，英伟达在供应链下游也会投资一些公司。还有一种思路是投资生态系统的多个层面，包括第一层的土地、电力，第二层的芯片，以及系统、基础设施、模型和应用程序。英伟达可能与其他芯片公司合作或进行收购，并通过收购建立紧密的合作。也会投资初创公司，其中一些可能成为未来十分重要的公司。

去年12月，英伟达获得了ASIC（专用集成电路）公司Groq的知识授权，并从Groq团队中聘请了工程人才加入。黄仁勋回应称，英伟达与Groq做的事情很不一样，他不期待有什么东西能替代英伟达的下一代芯片平台，Rubin还是提供了最合适的方法，但英伟达也许可以添加Groq的技术，做一些还没有人做的事。

黄仁勋也谈到模型开源带来的改变。

去年10月，黄仁勋曾表示，可以看到2025年及2026年Blackwell和Rubin可带来的收入超过5000亿美元。他在对话中表示，希望不要更新数据，但近期发生了一些新的事，应增加对这个数字的期望。例如，AI初创公司Anthropic将开始在英伟达平台运行模型。去年开源模型也带来惊喜，DeepSeek-R1、Qwen等模型推出，使现在每4个token中，就有1个是由开源模型生成。

黄仁勋表示，开源模型的推动使英伟达的需求在公有云中有所增长。这也解释了为何前一代的Hopper芯片都在云上被充分使用，且现货价格开始上涨。

机器人今年将有人类的能力

英伟达正逐渐成为一个业务越来越多元的公司。除了数据中心算力平台，英伟达还通过算力硬件、开源模型等方式切入自动驾驶、机器人等领域。

此前一天，黄仁勋发布了开源推理VLA模型Alpamayo，并表示，英伟达DRIVE AV软件将在梅赛德斯奔驰车辆上使用，第一辆AV自动驾驶汽车将在今年第一季度在美国上路，第二季度进入欧洲，第三或第四季度进入亚洲。

在与媒体的对话中，黄仁勋也被问到对自动驾驶前景的看法。“我相信我们很快会达到L4自动驾驶水平。今天路上有10亿辆汽车在行驶，接下来10年，其中数亿辆将有强大的自主能力，这可能是未来10年增长最快的技术领域之一。”黄仁勋表示。

但他同时表示，系统安全性至关重要，英伟达倾向于从L2++开始将自动驾驶的能力交到客户手中，给客户充分的空间推进自动驾驶的极限。就Alpamayo如何确保安全，答案是永远不要有接管，当汽车面对一些它不知道如何做的事时，人的决策还是需要的。

谈到AI将给游戏带来的改变，黄仁勋说，可以预料，未来的视频游戏中的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AI，每个角色都通过AI实现动画化，呈现出机器人般的形态，游戏的真实性将在未来几年明显攀升。

就机器人何时能有人类的能力，黄仁勋的答案则是今年。他预计，机器人运动将是第一个解决的问题，抓握是第二个被解决的问题，机器人认知领域的技术也在快速发展，“我知道技术发展有多快，现在还有一些困难的东西，例如制造手很难，机器人还需要眼睛、触觉，但英伟达和业内的其他公司已经在进行技术开发。”

黄仁勋还认为机器人将为人们增加就业机会。“世界劳动力短缺，人口减少还可能让问题变得更严重。当人口群体不再能维持经济，就需要更多‘AI移民’进入制造业，做我们不再做的工作。机器人革命将推动经济增长，而当经济增长，企业会雇用更多人，有很多工作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被AI取代。”他表示。

也有媒体好奇，作为在任时间最长的科技公司CEO，黄仁勋有什么秘诀？他回应称，秘诀有两个：第一，别被炒鱿鱼；第二，别觉得无聊。他说只要自己还能胜任CEO，就会继续干下去。作为一家领军企业的CEO，肩负着巨大的责任，自己像是“船长”。英伟达在全球各地都有供应链合作伙伴，他们都希望英伟达能尽到自己的责任。

微信编辑| 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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