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AI大模型，还需要教师吗？”当生成式AI进入校园后，这些直击教育本质的疑问，成为师生、家长共同的困惑。1月12日，复旦大学正式发布《生成式人工智能教育教学应用指引1.0版》，并同步推出AI教育共创平台。

如何在AI不断扩展能力的同时，守住教育的本质？“复旦选择把AI‘能不能用’‘如何用’的问题，放回到‘人如何学习、如何成长、如何作出选择’的教育原点上来。”复旦大学教务处处长林伟说。需要解决的，是AI时代教育的核心矛盾：如何让技术成为“辅助而非替代”，如何避免学生依赖工具、丧失独立思考能力，如何在创新与规范间搭建安全跑道。

与常见的AI使用规范不同，这份《指引》跳出“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的简单框架，强调从“工具使用者”到“人机协同决策者”的转变，构建了“原则—场景—边界—保障”的教育治理闭环。

“我们不是为技术立规矩，而是为育人立尺度。”林伟强调，《指引》的核心是明确边界——哪些能借助AI强化，哪些必须由人独立完成，哪些需要慢下来沉淀思考。

从2024年底试行“本科毕业论文（设计）使用AI的规定”到现在的“大动作”，复旦一直在对AI带来的“学习范式更新”进行治理回应。不过，也有人提出，这会不会管得太死、压制创新？

“恰恰相反，规范的价值是给创新‘划出安全跑道’。”林伟表示，《指引》明确底线的同时，鼓励课程重构、教学研究赋能和学生科创提质。知道底线在哪里，师生才能大胆尝试创新。

如何避免学生对AI的依赖？《指引》允许AI帮助学生处理信息检索、整理等低认知负荷任务，同时引导学生将精力投向批判性思维、复杂问题解决、跨学科整合与创新等AI难以替代的高阶能力培养。

AI写作、润色算不算学术不端？对此，《指引》写得很清楚：AI工具可用于资料整理、语言润色、图表或代码初步生成等非核心创造性工作，不得替代研究思考、理论构建、数据分析、结论形成等实质性学术劳动。特别是不得直接使用人工智能工具生成课程论文或课题文本。

“我们究竟需要一个什么样的智慧教学空间？”面对AI重塑知识生产、学习模式和学术生态的冲击，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教授郑磊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在《AI赋能的政务服务再造》课堂上，他不再按部就班直接讲授知识点，而是引导学生先向AI提出浅层的知识性问题——什么是政务服务？政务服务有哪些实现方式？再逐渐向AI提出具有思考深度和独特视角的问题——什么不是“服务”？利用高级技术提供的服务就必然是更高级的服务吗？从而让学生体会到，即使有了AI工具，仍然需要“人”来提出“好问题”，才能引出AI的高质量回答。课程后半程，学生分组走进上海市大数据中心、浦东新区行政服务中心等实务部门调研，才发现真正的好问题来自实践，AI无法替代一线洞察和解决问题。

“以往的‘教书’确实发生了改变，但‘育人’的本质反而更为聚焦。”郑磊的感受，正是《指引》想要实现的转变。

AI教育共创平台到底是给谁用的？这是复旦大学中文系研究生方华在参与建设平台时，始终在和“小伙伴”讨论的问题。

很多文科同学对AI感兴趣，但“不知道从哪开始”；不少理工科同学在研发AI小工具，虽还有点稚嫩但非常有创意。方华表示，“这给了我们启发，平台既要赋能零起步，也要让探索者走得更远。AI教育共创平台把规则、工具、路径和协作共同体放在一起，就是让大家能在更清晰的边界里，练习做更有质量的选择。”

从师生共创的平台到场景驱动的课堂，复旦大学的AI教育探索，或许正在回答开篇的疑问：有了AI，我们依然需要教师，但需要的是升级迭代版。

原标题：《有了AI大模型，还需要教师吗？复旦又有大动作，给创新“划出安全跑道”》

栏目主编：徐瑞哲

本文作者：解放日报 黄海华

题图复旦未来学习中心一角。黄海华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