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大学学习科学实验室原执行主任、北京市海淀区教委特聘顾问 宋少卫

AI时代，学生的知识摄取会变吗？师生关系变了吗？孩子长期用AI到底会不会变笨？1月21日，阿里巴巴千问app在北京举办了一场“孩子到底能不能用AI”的教育研讨会。

这场讨论会，也吸引了戴建业、王昱珩、沈奕斐、六神磊磊、储殷等诸多教育圈大咖参与，成为一场AI时代教育观点的大碰撞。对于“AI新寒门”是否真的存在这一话题，专家们给出的结论基本一致：AI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用不用的问题，而是怎么用的问题。六神磊磊和储殷的看法一致：AI极大的弥补了教育层面的信息差，对教育平权起到了极大的促进作用。

热点一：

长期用AI，

会不会让孩子变笨？

今年期末千问APP上线了亚洲最大的中小学真题库，收录了数亿道题目。“就是以往几十年里我们就是到处打听那个热门学校、热门区的模拟考试试题，到处走后门传试题的那个时代一去不复返了，所有的试题全在这个APP上。”主持人张越幽默开场：“它不光给你一切的试题考卷，它还给你一切的答案，包括你老师随手写在皱巴巴的纸上的，好像模糊不清的板书上的任何题目，只要你拍下来交给它，它都能精准识别，然后全都能回答，以至于现在网上都戏称“求铅尺”不如“求千问”，就是用铅笔、尺子做题还不如求千问。”

长期用AI，会不会让孩子变笨？这是许多家长当下最关心的问题。AI让答案快速可得，回答完美，这会让孩子形成“思维上的懒惰”吗？

对此，复旦大学社会学副教授沈奕斐认为，“长期用AI让孩子变笨”是伪命题，因为这暗含了一个假设，就是今天应试教育可以让我们孩子变聪明，“这个前提假设本身可能并不成立”。她认为，AI真正改写的将是选拔机制——选拔机制应着眼于培养什么样的人？过去靠智力享有知识优越感的人，是否愿意承认这种优势在AI时代已不复存在？“未来更可能被看见的，是‘有奇怪点子、能把日子过得幸福有趣的人’。”

此外，她认为，如今的孩子是“AI原住民”，家长与其担心孩子用AI，不如担心自己拖孩子的后腿，“家长不要期待在AI时代有指导孩子的能力”。

著名教育IP“托塔老师”创始人李智勇认为，在AI时代，“学习”更明确地可分为“学”与“习”两类。在“学”（知识传授）方面，AI已非常强大，能清晰讲解概念与经验；但在“习”（实践操作）层面，仍需孩子亲身体验。AI可提供指导，如同游泳教练示范动作，若孩子不真正下水练习，所得只是“知道主义”的虚假聪明，并非真能力。

“不需要焦虑。”深圳市罗湖未来学校校长侯明飞坚定地认为，AI会成为保护孩子好奇心的工具。“你能够及时反馈孩子天南海北的问题吗？你能恰当地、有耐心地回答给孩子吗？很可能我们做不到，但是谁能做到？AI能。”

热点二：

未来不会用AI的家庭，

会不会就是新寒门？

未来不会用

AI的家庭，会不会就是新寒门？“AI新寒门”，这一概念由北京大学教育学院副教授林小英提出，指的是由于父母对AI技术的认知局限或排斥态度，导致孩子错失利用AI优化教育资源的机会，从而在新的技术浪潮中处于劣势。

对此，知名作者、金庸迷六神磊磊不认同这个观点。他把AI比喻成“独孤九剑”，传统武林强调积累，招式越多越占优，比如少林72绝技，需长期苦修，顶尖资源由高人或掌门垄断。而“独孤九剑”相当于依托一个大模型，有一套核心的算力，能洞察对手破绽、解决复杂问题，并持续进化。“如今这套‘剑法’人人可学，颠覆了以往靠堆砌招式、苦修内功甚至自残式内卷的旧江湖格局，带来根本性变革。”

“如果AI能拉开距离，那拉开的不是贫富差距，而是一个孩子是否自律的距离。”学者、作家，广东外语外贸大学首席专家戴建业认为：“AI可以拿来玩，也可以拿来学习，如何培养孩子的自律，是家长和老师的事。”

“AI出现以后最大的功效就是平权跟普惠。”AI人工智能设计师王昱珩认为，AI像探照灯，可以照到以前教育照不到的地方。“面对AI，一个好问题一定胜过一个好答案，甚至有可能以后考试考的是谁能提出一个更好的问题。”

侯明飞认为，AI将会改变所谓“豪门”与“寒门”的定义。“正如马斯克所言，工作对我们是必选项，对孩子却可能成为可选项——若如此，教育的目标、价值观与方法论都必须重塑。”他认为，教育的关键，不在分数的比拼，而借助AI实现从标准化到个性化的转变，培养出身体有力量、大脑有力量、精神有力量、行动有力量的‘AI时代新豪门孩子’。”

但中国人民大学博士、经济学家储殷则对于AI平权的代价有所担忧。他认为，应该警惕“平庸的正确”：“我们正用AI批量培养最标准化、最格式化、也最平庸的人。个性化的错误往往比规范答案更有价值，所有能被AI教给你的，都能被AI替代。”他认为，“平庸”或将是AI的代价。

2016年，AlphaGo战胜人类棋手，自那以后，棋迷储殷很少在网络论坛下棋了，“人人都开人工智能辅助，没意思”。但侯明飞认为，学生还是要学习下棋，不止是为了赢，就像教育不止是为了分数。“教育实际上是要培养孩子终身学习的能力，终身学习能力在AI时代非常重要。”

中央电视台原节目主持人张越认可作者六神磊磊所处文学领域在AI时代的珍贵价值，因为它承载浓缩了个性化的人性和情感。“写作的本质，是发自内心的诉说和疑问，正因此，它就一定不是AI基于大量语料生产的‘平均线以上的东西’，而是非常个人的体验。”

热点三：

AI时代

知识摄取和师生关系将有什么变化？

AI时代，当AI变得“全知”，教师对“知识所有权”的权威受到冲击；学生通过自然语言，也让知识从被动吸收，转向主动追问，师生关系和知识摄取方式是不是彻底变了？

云谷学校初中PBL课程组长、社会教师田芳宁认为，最需补足的并非学科知识或教育理论，而是对人的关注、觉察与支持能力，这正是AI时代教师亟需培训与成长的关键所在。

而在曾用AI开发过多个项目的云谷学校八年级学生王诗华看来，使用AI是一个“下山”的过程：“以前我们凭借已有的知识体系，一步一步地‘上山’学习。但有了AI，它所构建的学习方法，是先送你到山顶，你再一步一步下山，比方我先让AI生成代码，我再一步一步去消化它，了解这个代码的结构与它的逻辑等。”

沈奕斐认为，AI真正挑战的是老师。“如今部分大学生用AI完成毕业论文或毕设，今年学生论文质量比往年高很多，评判标准亟待变化。面对AI时代，我们老师到底应该做什么事情，才是对今天的孩子是有帮助的？”沈奕斐向千问抛出橄榄枝：“我们也希望跟千问合作，探索我们老师到底应该用什么样的教育方式，能够评判学生的发展。”

阿里千问APP的月活跃用户现在已经突破了1亿，而它在学习领域是着重发力。就像主持人张越所说的那样——以前我们都认真地刷题、做题，以后刷题的这时代一去不复返了，所有的题AI全做了，那什么是好学生的标准啊？我们都被颠覆了。

千问这场研讨会或许只是公共讨论的开始，未来，AI关于教育发展的探索和讨论还会继续下去。

封面新闻记者 孟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