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俞浩为追觅造就了一个“百万亿美金”的宏大叙事,但这一故事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文|《中国企业家》记者 邓双琳
编辑|马吉英
图片来源|受访者
估值数百亿的科技公司创始人平常在忙些什么?
追觅科技创始人、CEO俞浩给出了一种答案。他最近忙着在微博上抽黄金、抽鸡蛋、抽演唱会门票,还叮嘱他的粉丝:“等过几年我当上世界首富了,你们不许嘲笑我和我的笨鸡蛋。”
创业8年,大部分时间里俞浩都相对低调。当然,私下接触过他的人一致表示,俞浩极度自信且乐于表达观点,这里的“低调”指的是他公开接受媒体采访的频次不高,有关他个人的故事,网上翻来覆去就是12岁设计双控电路、在清华投身造飞机这几件事。
但如今去社交平台搜索俞浩,跳出来的标签大多是“疯子”“狂人”,甚至前段时间追觅员工还在公司大群里对俞浩贴脸“开大”,讽刺挖苦加质疑。
当然,这些质疑不是针对他抽笨鸡蛋,而是俞浩立下的一个创业目标——十几天前,他在朋友圈发文表示,“追觅生态将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百万亿美金的公司生态。”
他还具体做了注释,目前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是英伟达,约4.5万亿美元,黄仁勋、马斯克这代企业家有望将人类公司最高市值带到8~10万亿美元。出生于1987年的俞浩特地强调,“但黄仁勋和马斯克他们毕竟老了。我比他们小一代,我会把人类价值最高的企业再推高一个数量级,把追觅生态做到100万亿美金量级。”

这番言论抛出,招致一片嘲讽,很多人都抨击俞浩异想天开、吹大牛。很快,俞浩给出了回应,“我说的是未来,不是一年。做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百万亿美金公司,确实是我的目标。是我和相信我们的人,用接下来20年去奋斗的。万一实现了呢?不是我们也会是其他人,为什么不去试试呢?”
这的确是个狂想。按照目前数据估算,百万亿美金约等于22个英伟达、27个苹果或者241个阿里巴巴。
看起来,俞浩已经在行动了,仅过去一年,追觅的跨界扩张就多线并进。2025年8月,追觅官宣造车,首款超豪华纯电产品直接对标布加迪威龙,在刚刚结束的CES电子消费展上,追觅首款概念车Kosmera已经亮相;9月,又宣布成立天文业务BU,提出“空天地一体化”生态战略;此外,机械臂、大家电都有所涉及,这已经远超清洁家电的范畴了。
俞浩更是直接表示,追觅要做人形机器人,要做飞行汽车,要进军航天领域。并且2026年起,追觅的许多业务都会尽量争取IPO。
俞浩创业8年,把追觅从0做到年营收数百亿规模,拥有了成功光环。但是,不用说市值百万亿美金的公司,即使是目前开拓的这些新业务,他既没有证明自己的成功可以复制,也没有说清楚将以怎样的资源才能支撑这种多线程作战——如你所知,这并非仅靠创始人的乐观和自信就能驾驭。
习惯性“打破常规”
俞浩的狂想有迹可循,那几个老生常谈的故事,已经证明了他天生便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个性。
12岁那年,俞浩家里盖新房,原本要请电工,但他主动把活儿揽了下来。当时他还没系统学过物理,但就觉得自己能搞定。他凭直觉,用干电池测试,设计出了一套双控电路方案,实现用楼上和楼下两个开关控制楼梯间同一盏灯的功能。后来上初中后,他才发现自己这套方案与教科书上的标准双控电路完全不同,甚至自己的设计更简洁、更省电线。
高中时,凭物理奥赛优异表现,俞浩被保送至清华大学,本科至硕士一路保送,主攻飞行器研发。在清华大学“挑战杯”竞赛中,他要设计一架飞机,但方案被导师否定,因为“违反了飞机制造原理”。但在俞浩看来,这只是超出了导师的常规认知。他坚持完成了设计,最后拿了一等奖。
俞浩还在2007年成为中国最早的四旋翼无人机开发者,2009年成为全球三旋翼无人机发明者。那几年,俞浩还在清华创办了跨学科科技创新平台“天空工场”,聚集了一群清华校友研究未来的飞行器、汽车、机器人,以及30年后的世界会发生什么。
在一次接受媒体采访时,俞浩坦言,得第一会上瘾,“我一路没有经历过大的失败,这让我有一种信心:都是人,为什么我们不可以?”追觅公司的墙上甚至贴了一句口号——要么不做,要么做世界第一。
追觅也是靠打破常规,才得以高速发展。
彼时,刚从清华大学硕士毕业的俞浩,看到了戴森在中国市场的爆发。这让他萌生了一个想法:能不能用造飞机的技术攻克马达技术,做一家像戴森一样的公司?
戴森的核心是高速马达,0到10万转的启动时间在900毫秒以上,被业内视为难以突破的上限。但俞浩和团队只花了两周,重写代码,把启动时间压缩到180毫秒。而后追觅团队开启了对高速数字马达的攻坚:从优化定子结构到改进驱动算法,将马达逐步实现10万转、15万转迭代升级,最终在2025年量产20万转高速马达。
2017年年底,追觅科技加入小米生态链,2019年开始建立自有品牌。过去几年,追觅接连推出扫地机器人、智能洗地机、高速吹风机等产品。近年来,公司业务进一步延伸至空调、电视等智能家电,技术研发覆盖智能算法、运动控制、仿生机械臂等领域。目前,追觅产品覆盖100多个国家和地区,扫地机器人已在22个国家和地区拿下市占率第一,跻身全球扫地机器人市场前三。
疯狂跨界
俞浩从一开始就不想成为“专才”,虽然创业选择了智能清洁领域,但只在单一领域深耕并不是他的目标。
曾经接受《中国企业家》采访时,俞浩就表达过,他给自己创业方向定了两个标准:第一,做的产品要千家万户能用,像自来水一样普及;第二,要有一定的技术壁垒,而且这个技术壁垒随着时间的推移,能变成又长又宽的雪道,让公司在其他领域也可以进行技术的延展和拓宽,产生源源不断的技术复利。
“一家企业和另一家企业会有交叉点,但最终去往的方向不一样。从本质上讲,追觅是一家广义机器人公司,这也是追觅和智能清洁类友商最大的差异。”俞浩说。
近年来,追觅不断跨界,尤其是去年以来,进展迅猛。2025年3月,追觅在全球新品生态发布会上,一口气推出空调、冰箱、洗衣机、智能厨电等产品,正式进入全屋智能领域。6个月后,公司又发布30多款新品,覆盖清洁、家电、家庭健康与个护等多个方向。

2025年8月,追觅宣布进军新能源汽车赛道,计划2027年推出首款超豪华纯电产品。9月,追觅汽车宣布完成首轮融资,俞浩携团队赴德国,为追觅汽车进行工厂选址。据报道,追觅汽车在毗邻特斯拉德国工厂所在地进行建厂选址,新工厂面积预计是特斯拉柏林工厂的1.2倍。
同年9月,追觅科技又宣布成立天文业务BU,聚焦智能天文光学系统;同月,追觅宣布将推出首款智能手机Dreame Space,称已在海外市场获得超过亿元人民币的预售订单。
如果说以上业务的底层逻辑都是科技,还能保持科技公司的一贯气质,以下这些业务就比较难理解了:追觅还跨界进入零售和消费行业,开了咖啡店、火锅店和奶茶店,甚至还推出了潮玩品牌。
俞浩曾表达过他对于“专才”的恐惧——他认为当一个复杂问题被一层层分解,研究越往深处走,单个成果的边际价值反而越小。更重要的是,无论是学习还是做企业,长期在同一个领域里埋头打转,很容易把局部经验误认为“真理”,也容易被束缚。
在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俞浩表示,相比“跨界”这个说法,他更愿意把自己形容为一个研究“社会物理”的人:对复杂的商业现象进行归纳,提炼出基础规律,再把这些规律推演到还没发生的事情上,用来指导决策。
“我会看技术、产品、营销、供应链,也会看历史、生物、物理。”俞浩说。他更希望把自己训练成一个“通用模型”,而非只适用于某个垂直领域的模型。
但业务分散必然导致资金链绷紧、组织能力不足,乐视和恒大的教训历历在目,而俞浩在社交媒体上所呈现出的焦虑状态,据说也在公司内部引起了担忧。这个“百万亿美金”的宏大叙事,到底会写出怎样的结局?答案只能交给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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