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包能拉来用户，但能留住用户吗？

文｜《中国企业家》记者 闫俊文

见习编辑｜李原编辑｜何伊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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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时间拉回到2014年，彼时支付宝一度放眼江湖找不到对手。就在这一年春节，微信支付凭借“抢红包”，将支付绑卡数量从800万快速拉升至1亿，这也被马云痛苦地形容为“偷袭珍珠港”。

再将时针拨到当下，当年的甜蜜战绩，马化腾又想复现一次，只是12年后，这个武器是否依然锋利还是未知之数。对AI工具而言，用户的拉新、留存与激活和移动互联网有不同的逻辑。

2025年12月28日，字节跳动旗下火山引擎宣布成为央视春晚AI云独家合作伙伴，豆包也将深度参与。同期，豆包App日活跃用户数（DAU）已突破1亿。而截至2025年11月，腾讯元宝月活跃用户（MAU）刚达到3768万。

有第三方公司由此断言：“国内所谓‘Chatbot入口之争’已然争议不大。”如果豆包借助春晚流量红利完成用户量级新一轮爆发式增长，或将直接锁定胜局。

腾讯不能再让出赛道主动权。1月25日，腾讯宣布，将在2月1日上线春节活动：邀请用户上元宝App分10亿现金红包，单个红包金额可达万元。《中国企业家》获悉，目前元宝尚无支付功能，用户抢得红包后，仍需要提现到微信零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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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6日，马化腾在2026年腾讯年会上，高调表示：元宝希望把节省下来的营销费用转成红包，重现当年微信红包的盛况。

同期，元宝的功能随之迭代，内测群聊玩法“元宝派”，不惜亮出腾讯“社交”的产品杀手锏。马化腾表示：做社交“元宝派”，“这本来是绝密的项目”。

根据《中国企业家》体验，用户邀请QQ或者微信好友创建或者加入一个“派”，用户可以在派内群聊，完成聊天、阅读等兴趣活动。元宝派也支持拍照、文件传输，并上线了“共享屏幕”的活动。据悉，未来它还将上线“一起听”“一起看”等功能。

虽然腾讯将上述功能整合，装入一个产品尚属首次，但这些功能本身并非创举。

此前，ChatGPT已将AI机器人引入群聊，但AI群聊一直未能成为Chatbot用户留存的核心抓手。QQ群聊2025年底也上线过“元宝总结”功能，“一起听”“共享屏幕”等更是QQ早已上线的聊天功能。

红包能留下用户吗？

大厂的“钞能力”可以帮助产品短期领跑，但并非决定长期胜负的关键因素。

腾讯前高级产品经理、微信红包大战负责人孙博告诉《中国企业家》：红包可以吸引用户来到元宝，但难以让他们长期留在元宝。关键还是要做到比其他AI产品更懂用户，提供关键体验，或者获得用户的某些关键信息。

孙博回溯了2014年微信红包大战引发轰动的原因：当年微信红包的战略目标是绑卡和覆盖量，而非交易额。目标在于让足够多的用户和商家形成网络效应。春晚作为超级流量集中池，产品可以通过社交传播快速引爆，形成一对三、一对多的传播，搅动全民。

而腾讯的优势正是关系链条。孙博回忆，当时微信做红包，出发点并不是一步到位把支付做起来，而是让用户把钱留在钱包里，留下“沉没成本”。用户想用这个钱只有两个办法：一是直接把零钱用掉；二是绑卡，到其他地方消费。绑卡的人群大概占一半，这也构成了未来完成支付的“桥梁动作”。

沉没成本、网络效应、桥梁动作，这是移动互联网产品爆发的高频词，但在AI时代可能并不适用。“现金红包是有吸引力，但下载领钱搞活跃用户，甚至用关系链拉好友来下载，没有长期价值。”孙博说。

Manus联合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季逸超在接受采访时曾提到，AI还不具备移动互联网产品所追求的、基于用户关系产生的“网络效应”——AI更多是附加值，帮助人提效或者完成任务。

事实上，从2025年2月开始，腾讯元宝就曾激进投流，但其用户增长也随投流力度摇摆，未能形成可持续的留存闭环。

据QuestMobile数据，2025年2月、3月的投流密集期，元宝MAU环比分别激增265%和196%，MAU最高达到4164万。但当投流预算缩减后，其MAU便不断回落。

腾讯为何在AI落后一步？

从“元宝派”这个产品来看，它更像是一个产品的综合形态，尚不足以撑起腾讯在Chatbot战场翻盘的野心。对于用户来说，AI应用的作用更多在任务达成，而非时长消耗。MiniMax创始人闫俊杰曾表示：移动互联网的DAU在AI时代，只是虚荣指标，并不能帮助模型变得更好。

季逸超更直言：AI并不是平台变化的机会，“而是一个技术增量，强者恒强是大概率结局”。而在技术增量层面，腾讯当下要做更多的是“补课”。

在2026年腾讯年会上，对于腾讯在AI领域慢于对手的现状，马化腾与腾讯集团总裁刘炽平直言不讳。

AI生成

据“电厂”报道，刘炽平表示，腾讯与字节、DeepSeek、阿里巴巴相比，AI入局最晚，处于追赶阶段。对于腾讯落后的原因，刘炽平反思道：腾讯一直以来以产品工程为核心，缺乏对AI的整体研究。腾讯内部是AI团队首先进场，然后到工程团队，缺乏原生AI的研究团队，导致很多事情徒劳无功。

刘炽平表示，腾讯回溯时发现，“数据做得不够多、不够轻，预训练模型不够稳定，技术基础设施没有办法规模化。另外一方面，强化训练没有因子，底座模型也无法支持很好的强化学习。”

市场还在等待，腾讯何时打出微信这张王牌。但马化腾认为，还不需要操之过急，腾讯仍然需要仔细思考其中的逻辑，以兼顾用户需求和隐私安全的方式来规划微信的智能生态。

“微信是腾讯的中流砥柱，大家寄予厚望，视频号、微信电商等业务都有自己的成长逻辑和轨迹，如何结合自己特点点亮新技术不断升级，要多给时间和耐心，谋定后动。”在腾讯年会上，马化腾如此评价。

腾讯对微信资源的调用，一直也很慎重，前员工亦对《中国企业家》提及，微信已经成了互联网生态系统的一部分，变化不能那么快。微信的原则是：思辨大于执行，把一些事情看清楚，做对生态系统有用的事情。“有些时候慢就是快。我们会先看清楚什么有用，如何不打扰用户。什么东西选择做或不做，其实也是一种快。”

豆包如何反制？

对于豆包的威胁，如临大敌的不只有腾讯，紧接着行动的还有百度。

1月26日，百度与腾讯选择在同日宣布，即日起至3月12日，用户在百度App搜索“春节红包”、使用文心助手、参与春节活动玩法，就有机会瓜分5亿现金红包，最高可获得1万元奖励。

1月27日，百度文心同样推出了“多人、多Agent”群聊功能。该功能支持在同一群聊中调动多个AI角色，包括“群聊助手”“私人助手”及“健康管家”等垂类智能体。

但事实上，国内率先在AI产品上推出群聊功能的，正是豆包。2024年初，豆包便曾短暂上线Agent群聊功能，用户可以将多个不同的智能体拉入一个群聊天。当年5月，豆包扩大了内测范围，并开放500个名额。但到了下半年，豆包群聊功能下线。

腾讯上线AI群聊功能之后，《中国企业家》询问豆包App官方运营人员，对方回答：可以留意后续消息。一位行业人士表示：字节此次不排除在春节期间发红包、与抖音联动等动作。

豆包在C端不断扩大用户规模优势同时，还在强化线上与线下、硬件与软件的物理边界。近日，许多用户发现豆包上线了虚拟试衣预览效果，并不断向豆包内添加购物功能。在硬件布局上，字节更通过智能耳机、手机端、AI眼镜，联动智能家居等完成跨设备控制，帮助豆包更快从线上工具向线下生活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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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端入口大战正在收敛，AI应用的超级App席位已经不多了。

此前，阿里夸克CEO吴嘉曾预言，在智能时代，产品的关键是有没有通过智能门槛，在AGI上的表现。“从需求角度看，All in One确实是个趋势，未来确实不需要那么多分散的入口。”

近期，阿里千问App也基于此逻辑迎来重大升级。其核心在摒弃分散入口，系统性打通淘宝、支付宝、高德、飞猪等阿里核心生态，并一次性上线400余项办事功能，覆盖消费、出行、政务、办公等场景，让AI从“聊天工具”升级为“办事入口”。

接下来，元宝将如何与更多功能垂直整合，也需要腾讯给出答案。

近日，腾讯总办首席AI科学家姚顺雨在参加公开活动时说：无论是ChatGPT还是豆包，模型和产品需要非常强的耦合去紧密迭代。腾讯是to C基因更强的公司，我们会思考怎样能够让今天的大模型为用户提供更多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