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AI”到“AI+”，在奔跑中调整姿态

编者按今年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提出“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将“深化拓展‘人工智能+’”与加快推广智能终端、智能体作为发展重点，同时强调“完善人工智能治理”。从“+AI”到“AI+”，智能体正从概念走向千行百业。然而，技术狂奔的同时，数据安全、隐私保护、生态协同等治理新课题也亟待破解。如何在创新与规范之间找到最大公约数？全国两会期间，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邀请多位代表委员及业界人士建言献策，共同勾勒AI智能体行稳致远的发展路径。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张一鸣

2026年全国两会，“人工智能”再度成为核心热词。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提出“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明确“深化拓展‘人工智能+’，促进新一代智能终端和智能体加快推广”，并要求“完善人工智能治理”。这一战略擘画，标志着人工智能从技术探索进入与千行百业深度融合、规模化应用的新阶段。与此同时，智能体技术的快速落地也伴生出数据安全、隐私保护与生态协同等治理新课题。在2026年全国两会期间，多位代表委员聚焦于此，积极建言献策，共同勾勒AI智能体在创新与规范中行稳致远的发展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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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惕智能体发展中的协同壁垒和“内卷式”竞争

随着AI手机、AI智能体等终端加速普及，其背后的技术路径与治理问题引发全国政协委员们的深度关切。

当前，AI手机助手主要存在GUI与API两种技术路径。GUI路线让AI直接“看懂”并操作手机应用界面，无需应用预先开放接口；API路线则要求应用通过标准化协议（如MCP、A2A）开放接口，供AI调用。两会期间，有政协委员表示，技术路径的选择要考虑到长期的生态繁荣与安全可控。

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研究员张云泉认为，部分智能体通过直接与手机屏幕界面交互来完成跨应用任务，绕过了应用官方的标准连接方式和授权机制。这种做法模拟用户操作，频繁触发被调应用的风险控制，容易导致生态内应用间的“信任赤字”与协作壁垒。他建议，应推动AI治理范式升级，推动AI智能体通过标准协议接口模式实现各方协同，让AI在创新的基础上更可知可控、协调普惠。

全国政协常委、中国企业财务管理协会会长张连起则关注到权限滥用背后的竞争乱象。他认为，智能手机行业要避免形成“比谁权限更宽、比谁功能更激进”的恶性竞争，这种“内卷式”竞争偏离技术创新本质，降低公众对智能科技的信任度，也不利于全国统一大市场的健康发展。

全国政协委员、高锋集团董事局主席吴杰庄分析认为，从宏观生态视角看，问题主要体现在数据收集环节范围界定不清、超出“最小必要”原则等。同时，部分终端厂商依托操作系统优势进行不合理限制，也不利于数字市场的充分竞争与活力释放。这些问题不仅影响用户体验，长远来看更制约软件产业的创新积极性与国际竞争力。

02

将安全能力嵌入AI全生命周期

面对智能体带来的新型安全挑战，多位全国政协委员强调必须树立底线思维，将治理前置。全国政协委员、奇安信集团董事长齐向东警示，企业将高价值、集中化的精华数据“喂”给大模型或智能体，一旦应用被攻破，企业核心竞争力可能瞬间化为乌有。他指出，大模型、智能体“裸奔”上线，会给攻击者可乘之机。因此，他建议，强化人工智能生成内容全流程检测机制，完善源头审核、过程监测与溯源管理，并督促企业履行主体责任。

同样聚焦“AI+安全”，全国政协委员、360集团创始人周鸿祎在提案中强调必须构建“以模治模”的AI时代新防线，即用AI治理AI。他建议，由政府部门牵头，制定安全智能体部署与适配指南，支持在关键信息基础设施、工业互联网等重点领域批量部署具备自动感知、研判、响应能力的安全智能体。

在数据与隐私安全层面，全国政协委员们的建议更为具体。吴杰庄建议，应进一步完善相关制度规范，明晰技术应用与数据处理的行为边界，引导行业合规有序发展。张连起则从法律修订角度提出，希望加快修订完善反不正当竞争法、反垄断法及其配套细则，将终端AI滥用底层权限操纵软件等新型不正当竞争行为纳入规制范围。

03

迈向基于规则与协议的共赢未来

如何构建一个健康、可持续的智能体产业生态？张云泉提出，应凝聚行业共识，加快确立基于规则与协议的协同共赢生态。这与他之前呼吁智能体通过标准协议接口实现协同的观点一脉相承，旨在从根本上扭转因技术路径选择失当而导致的生态隔阂。

齐向东也持类似看法，他建议完善人工智能生成内容标识与追踪机制，明确要求依托人工智能生成的内容嵌入不可篡改的数字水印，并建议监管部门牵头建立全国统一的人工智能生成内容溯源查询平台。这种基于技术标准构建可追溯、可问责体系的思路，正是构建可信生态的基础设施。

吴杰庄的建言则更具建设性，他呼吁引导行业树立开放共生、协同创新的发展理念，共同营造公平透明、充分竞争的数字市场环境，以推动产业生态多元共赢，最终助力我国软件产业提升全球竞争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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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规范中深化“人工智能+”行动

如何让人工智能技术健康、有序地赋能经济社会发展？政府工作报告起草组成员、国务院研究室副主任陈昌盛指出，要拓展规模化应用，努力使“人工智能+”发展更快速，加快智能体发展，并建设一批中试应用基地，推动AI与垂直领域深度结合。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信息中心人工智能处处长刘枝也表示，新提法体现了“智能向善”的理念，旨在推动人工智能朝着有益、安全、公平的方向发展。

无论是治理GUI路线带来的风险，还是筑牢数据安全防线，抑或构建基于规则的协同生态，最终都是为了保障“深化拓展‘人工智能+’”这一国家战略能够行稳致远。只有将安全、合规、公平的理念深植于技术研发与产业应用的全过程，才能真正培育智能原生新业态新模式，让智能经济新形态的蓝图转化为现实。

全国两会传递出来的信息表明，中国人工智能产业在追求技术突破与市场扩张的同时，对治理的思考也日益成熟、系统。这种创新与规范并重的共识，将成为中国在全球人工智能竞争格局中塑造健康生态、赢得长远优势的关键支撑。

总 监 制丨王列军车海刚

监 制丨陈 波 王 彧 杨玉洋

主 编丨毛晶慧 编 辑丨谷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