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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万亿美元市值蒸发背后:三位实战派深谈 AI「杀死」旧软件的真相与出路

IP属地 中国·北京 雷峰网 时间:2026-03-13 22:25:46



旧的 SaaS 范式正在瓦解,但属于 AI Native 的黄金时代才刚刚拉开帷幕。

作者丨胡敏 岑峰

今年开年,全球软件股的投资人共同经历了一场“惊魂六十天”。

去年底到今年初,市场尚沉浸在“AI 应用大爆发”的幻梦中,然而 1 月底,Anthropic 甩出了能够自主操控电脑、实现自主办公的 Claude Cowork ,直接震碎了传统 SaaS 的估值逻辑。

短短两个月,北美软件股蒸发了超 1.6 万亿美元市值。市场弥漫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论调:既然 AI 已经可以像人一样操作电脑、接管业务流,那么过去二十年里我们辛苦构建的图形界面和业务软件,是否已经沦为了落后的生产力?

针对这些事关生死的问题,在雷峰网 GAIR Live 线上圆桌中,三位深耕 SaaS 行业、视角互补的行业老兵——

何润:致趣百川联合创始人兼CEO;

Daniel:资深投资人,互联网大厂业务负责人;

吴昊:《 SaaS 创业路线图》作者、SaaS 领军企业天使投资人、前执行总裁;

展开了一场一个半小时的硬核对谈嘉宾们针对 SaaS 的现状与未来给出了极具穿透力的判断。

01

近期 SaaS股价暴跌:

并非财务收入,而是预期被降维打击

Daniel 看来,SaaS 的暴跌并非源于 SaaS 公司财务数据不及预期,而是预期被降维打击。

过去,SaaS 厂商掌握了业务流程的“出入口”,就掌握了溢价权。但当 AI Agent 能够绕过界面直接操作软件,原本的“流程化软件”正在退化为“智能 Agent 的插件”。这种隐忧导致付费预算大规模从应用层向 LLM 基础设施转移。

有一个直观的数字:如 Anthropic 等 AI 公司的收入增长很明显,从去年年底到最近一个季度增长非常快。原来市场预计到 2026 年,OpenAI 和 Anthropic 的 ARR 可能做到 200 亿美元,但现在看,这个数字很可能会被远远超过。

何润则给出了一个更具“痛感”的观察:三年前国内 SaaS 厂商的 PS(市销率)估值体系已经崩完,如今北美的 PS 也开始松动,现在每一家都必须思考如何变成一个“挣钱的公司”。

他指出,现在很多北美 SaaS 公司的 NDR(净收入留存率) 已经回踩到100%,这对市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心理冲击。如果 NDR 继续下探,PS 模型便彻底失效。

吴昊补充道,像 Salesforce 他一直在长期关注,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现象:一家行业第一的 SaaS 公司不断强调 AI,但到 2025 年财报里,AI 相关收入占比其实还是很小,可能只有百分之几。这也是为什么从股价表现来看,Salesforce 从 2024 年开始整体就在下跌,2025 年全年大约跌了 30%。"

02

谈 SaaS 护城河:

部分壁垒被击穿,仍握几张底牌

在何润看来,AI 对 SaaS 的冲击,本质上是对传统护城河的重构。在《战略七力》(Seven Powers)框架下,过去 SaaS 最核心的两种力量——转换成本(Switching Cost)与网络效应(Network Effect),都在受到挑战。

首先是所谓的“打劫逻辑”。北美市场已经出现一批 AI Native 企业软件公司,它们并没有创造新的需求,而是利用更敏捷的 AI 架构,以更低成本、更好体验去抢夺传统 SaaS 厂商的存量市场。

其次是功能与体验的“被动折叠”。过去 SaaS 厂商通过不断叠加功能、优化 GUI 体验建立壁垒。但在 AI 时代,如果复杂功能可以通过 AI Skills 直接实现,或者通过自然语言完成操作,很多原本依赖界面的软件体验就会被“折叠”。

不过,在何润看来,传统 SaaS 厂商仍然掌握两张重要的牌:一是企业经营数据沉淀在 SaaS 系统中形成的 “数据半透膜”,二是长期积累的 客户关系与品牌认同。

吴昊则给出了相对乐观的判断。他认为,AI 的出现虽然会改变软件的技术形态,但“专业分工”这一规律不会改变

以软件开发为例,AI Coding 的崛起确实大幅提升了效率,但更可能带来的变化是岗位上移,而非岗位消失。开发者会从基础编码转向架构设计、系统结构以及更深度的客户需求理解。

同时,当软件开发成本大幅下降时,社会对软件的需求反而可能进一步扩张。正如十年前“软件吞噬世界”的趋势一样,当开发效率提升 100 倍,软件需求可能增长得更快。

因此在 ToB 领域,理解业务逻辑、完成复杂交付以及系统集成仍然需要专业的软件厂商,这些能力也可能成为新的行业壁垒。

Daniel 则从企业软件的实际业务角度给出了补充。在他看来,如果不从资本市场估值,而是从业务价值本身来看,很多 SaaS 厂商依然具备一定的护城河。

这些壁垒主要来自三个方面:与企业业务流程的深度耦合、长期沉淀的行业 know-how,以及厂商与客户之间持续的服务关系。企业软件往往需要与数据库、工厂系统以及各种内部系统进行复杂集成,涉及大量数据对接、实施和培训,这些能力并不容易被快速替代。

因此,在 Daniel 看来,企业软件本身的长期价值并不会消失。但在 AI 时代,资本市场可能需要重新寻找新的估值锚点,例如如何区分 AI Native 软件与传统 SaaS 的商业模式。

03

谈商业模式:

SaaS公司若仍沿用坐席收费,

那将是一个糟糕的策略

三位嘉宾达成一致认为,未来按坐席收费的 SaaS 逻辑,在 AI 时代可能很难继续成立了。

一个预见的未来,企业的坐席数会减少。“很多公司都在裁员、缩编,组织规模在变小。当一家 1 万人的公司因为 AI 裁员到 8000 人时,按席位收费的 SaaS 厂商收入直接缩水 20% 。”吴昊直言。

SaaS 的未来会演变成,按tokens 使用量或结果计费。但如果按调用量收费,利润会不会更多转移到模型厂商那里?三位嘉宾展开了进一步交锋。

Daniel 认为是有这种可能性的,而且他提醒不能忽视顶尖模型的溢价能力:

“市场总规模会随着效率提升而增长。但要注意,tokens本身代表智能质量。SOTA(当前最高水平)模型的智能价值与普通模型的差异,在很多任务场景下是零与一的区别。市场的马太效应会极其明显,顶尖模型厂商依然有很强的溢价权。

不过,吴昊持相反观点。他认为大模型厂商很可能会面临“管道化”的命运:

“回顾 2006 年 3G 时代初期,电信运营商花了巨额资金购买牌照搭建网络,但最终最挣钱的是携程、滴滴这些应用。用户买的不是网络,而是订票、打车的结果。”

他给出两个判断:第一,管道随时可以切换。今天做 AI 应用,可以接 DeepSeek,也可以接通义千问或 GPT,谁的管道便宜就用谁;第二,利润留在应用层。“除非有一天 AGI 进化到把所有应用都吞噬掉,但在未来十年内,专业分工依然存在。模型公司很难在不碰业务的情况下赚走所有利润。

何润则认为,这个问题最终还是要回到供需关系。如果未来大模型的供给是相对集中的,那么模型厂商确实可能赚到很多钱。

与此同时,他把视角拉回到 SaaS 公司自身的演化上。他认为,无论模型厂商拿走多少,SaaS 公司自身形态已经在发生变化——“ SaaS 正在变成制造业”。第一,商业模式从“订阅制”转向“消耗制”,意味着,未来 SaaS 收入与产出规模直接挂钩,不再是提前收一笔订阅费就完事;第二,SaaS 成本结构从“人力为主”变成“人+ Token ”,这也让 SaaS 规模不再需要靠堆人头。

04

谈产品形态:

GUI 意义正在消解,

Agent 编排能力愈发重要

AI 正在重塑软件的长相。

吴昊提出了一个具有前瞻性的产品预判:“ GUI(图形界面)的意义正在消解,我们不需要再为‘审美体验’花巨大代价,AI 会根据用户的熟练度实时生成 UI 。”他认为,未来的产品设计将不再是为了“让人爽”,而是为了“让 Agent 好用”。未来 SaaS 产品的 GUI 比例会大幅下降,甚至沦为集成在飞书、钉钉中的 API:软件厂商不再需要把工作流全部显性化地暴露给人类,而是通过 Agent 封装成端到端的“黑盒”任务。

何润认为,未来从“人用软件”到“ Agent 用软件”,评价标准、产品形态、竞争逻辑都在重构。

过去国内 SaaS 长期陷入“功能堆砌、体验滞后”的困境,产品在客户眼中差异不大。但如果未来是 Agent 在“使用”软件,拼的不再是谁功能多,而是谁的任务完成成本更低、效率更高。

与此同时,很多传统 SaaS 公司未来可能需要把原来的 API 能力重新封装成 Skill,然后让 Agent 去调用、编排这些能力。

Daniel 认为,AI 正在让软件从“操作界面”变成“任务黑盒”。过去软件必须把工作流“摊开”给人看,是因为自动化能力不够,需要人手动理解和操作。现在 AI Agent 能弥补这个 gap ,意味着很多复杂流程可以被封装起来,用户只需要提目标,系统自动完成背后的一切。

05

谈实践与未来:

一场战略、产品、组织的全面转型

AI 的冲击,也在倒逼原来的 SaaS 公司转型。

何润从一线创业者的视角,给出了最务实的调整路径:缩短链条、提升密度。

“技术团队逐渐拆分成更小的单元,让市场、售前、销售、产品、前后端、测试形成的协作链条缩短一半。”在他看来,组织效率是第一道坎。与此同时,产品经理的职能也在迁移,不再只是设计功能,还要懂叙事、懂销售、懂如何影响客户使用。“重点是自己和团队的效率提升,把技术和商业结合得更紧密。”

Daniel 则观察到海外 SaaS 市场的两条分化路径。

一类是 Pure AI Native 公司——从原有组织体系中分裂出来,用AI解决以前未被满足的需求,产品理念和设计完全围绕 AI native 思维,打法激进。另一类是传统 SaaS 厂商——依靠组织内部 adoption ,在组织、人才、战略、产品层面做深度调整,让现有团队慢慢适应 AI native 的思维和操作。“海外的 AI native 公司比较激进,而传统厂商需要更深的组织适配和转型。”

吴昊从顾问视角,总结出 AI 时代 SaaS 公司的三个新打法。

第一,小团队探索。“以前前端、后端、产品经理等需要很多人才能做一个产品,现在探索阶段一个人就能做,甚至卖钱阶段1-2人就可以运作。”他建议公司拿出10%-15%的资源,用来做单人或两人小团队的规模化创新。

第二,快速试错与迭代。“以前团队做尝试可能坚持半年甚至更久,现在小团队尝试3个月就评估,如果不行就弃牌,6个月如果仍未达到预期,就果断放弃。”

第三,组织逻辑变化。内部投资和决策方式需要更灵活——创新尝试要规模化、快速验证,而不是一次投入大量人力硬扛。“这是抓住未来10年机会的关键方式。”

在圆桌的最后,三位老兵达成了一个难得的共识:AI 不会杀死 SaaS,但会彻底改变定义成功的方式。

SaaS 并没有死,它只是在剥离掉过去虚胖的溢价。真正的玩家正忙着将自己重构成一个“智能工厂”,在每一个被 AI 压缩的链条里寻找新的利润区。

不可否认的是,属于“工具人”的旧 SaaS 范式正在瓦解,而属于“数字劳动力”的 AI Native 时代才刚刚拉开帷幕。在这个爆发前夜,拥抱新世界,不纠结于旧事物的残喘,才是生存的唯一真理。

以下是此次圆桌讨论的精彩分享,雷峰网在进行了不改原意的编辑整理:

谈近期 SaaS 股价暴跌:并非财务收入,而是预期被降维打击

胡敏:最近许多投资人在纠结是否要对 AI 软件股进行“割肉”。尽管 Salesforce、Adobe 等巨头的利润仍在稳步增长,但股价却遭遇重创。各位如何看待这一轮暴跌?

Daniel:从投资视角看,这一轮暴跌并非源于已实现的财务收入问题,而是市场预期。

如果把时间线再往前拉,其实从 OpenAI 发布 ChatGPT 之后,很多头部 SaaS 公司,比如 Adobe,增长势头就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强了。背后一直有一个隐忧:大语言模型会不会在一定程度上替代传统软件。

因为生成式 AI 结合 Agent 和 tool use(工具调用),理论上可以直接完成很多业务流程,而且方式更加个性化、渗透率更高,甚至可能替代一部分流程化软件。

尤其是去年下半年开始,随着 Anthropic 模型能力的提升,大模型的 tool use 能力明显增强。很多开发者在实际开发中,已经能看到 AI 在软件开发和业务流程中的潜力,所以市场对传统软件厂商的预期开始转弱。

到了去年年底和今年年初,这种能力又进一步增强。现在 AI 已经可以操作 GUI、UI,甚至直接调用后端代码。如果再叠加 memory 和 skills,很多软件流程其实都可以被 AI 串起来。

也就是说,只要软件提供 API,理论上 AI 就可以直接调用并完成任务。这也是市场开始担心传统软件厂商未来空间的原因之一。

另外一个担心是,企业预算可能会从传统软件转向 AI。

如果看 AI 公司的收入增长也很明显,比如 Anthropic,从去年年底到最近一个季度增长非常快。原来市场预计到 2026 年,OpenAI 和 Anthropic 的 ARR 可能做到 200 亿美元,但现在看,这个数字很可能会被远远超过。

何润:我其实没有特别关注股市,但从 2 月初开始,很多朋友来问我怎么看北美 SaaS。我当时的判断是:从表象上看,其实是北美 SaaS 的PS(市销率) 估值体系开始松动。但如果放到中国来看,这件事情其实三年前就已经发生过。

从财务角度拆一下会更清楚。比如HubSpot,以前大家用PS给它估值,赌的是它未来能长成Salesforce那样。HubSpot现在ARR大概30亿美元,市值在270亿到280亿美元——按PS算大概9倍,听着还行。但问题是:市场现在开始怀疑,这套PS打法还能一直用下去吗?如果用PE重新算一笔账:按20倍PE倒推,HubSpot需要做到大约14亿美元净利润才能撑起当前市值。所以你会发现,以前觉得6倍、7倍PS很合理,但放到30亿ARR这个体量的公司身上,用PE一算就站不住脚了。因为3亿、30亿、300亿ARR,增长的难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体量越大,想维持高增长就越难,想同时维持高利润率更是难上加难。

硅谷有个指标叫Rule of 40,就是增长率加净利润率要超过 40%。但对大公司来说,这个指标其实更难实现。

另外一个市场比较担心的指标是NDR(净收入留存率)。现在很多北美 SaaS 公司的 NDR 已经回踩到100%,这对市场来说是个心理冲击。但在国内,很多 SaaS 公司 NDR 能超过 80% 就已经不容易。接下来如果 NDR 继续往下走,叠加 AI 对预算结构的影响,传统 SaaS 的增长逻辑会受到挑战。

吴昊:像 Salesforce 我一直在长期关注,因为它毕竟是 SaaS 行业的龙头。从 2023 年开始,他们就在年度大会 Dreamforce 上提出要all in AI,之后 2024、2025 年也一直在强调这个方向。

但从投资者角度看,会出现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现象:一家行业第一的 SaaS 公司不断强调 AI,但到 2025 年财报里,AI 相关收入占比其实还是很小,可能只有百分之几。这也是为什么从股价表现来看,Salesforce 从 2024 年开始整体就在下跌,2025 年全年大约跌了 30%。

核心原因在于:AI 如何真正转化成 ToB 应用,目前仍在探索阶段

从这家公司身上,其实能看到市场开始重新思考 SaaS 的PS(市销率)估值体系。因为 PS 能成立的重要前提,是客户会长期持续续费。但现在这个假设受到了一些冲击:一是客户可能会更换产品,二是新的 AI 应用公司可能会侵蚀原有 SaaS 的市场。

不过从我的观察来看,ToB 应用其实没有那么容易被 AI 快速替代。企业软件往往涉及复杂的系统、GUI 交互以及大量业务流程。

所以回到刚才的问题:这轮下跌短期确实有情绪过度的成分,但从长期来看,SaaS 的估值体系确实正在经历一次重构

谈SaaS 护城河:部分壁垒被击穿,仍握几张底牌

胡敏:这是从资本视角来看,刚刚吴昊老师提到,短期来看市场情绪可能有些过激。从产业的逻辑来看,为什么像 Anthropic 推出 Claude Code 产品会让 原有SaaS 厂商感到如此巨大的危机?传统 SaaS 还有护城河吗?

何润:关于护城河,我最近在思考《战略七力》(Seven Powers)在 AI 时代的变迁。传统 SaaS 最核心的两个力——转换成本(Switching Cost)和网络效应(Network Effect),目前正面临被重构甚至摧毁的风险。

“打劫逻辑”正在发生: 北美市场上,一大批 AI Native 的新玩家正在“打劫”传统 SaaS。他们并非创造了新需求,而是利用更敏捷的 AI 架构,以更低成本、更优体验抢夺老牌厂商的存量生意。

功能的“被动折叠”以往 SaaS 厂商通过卷功能、卷体验建立壁垒。但在 AI 时代,如果一个复杂的软件功能可以被 AI Skills 直接实现,或者体验通过自然语言对话框被“折叠”了,那么传统 GUI 的壁垒就不复存在。

当然,SaaS 厂商手中还有最后两张牌:

数据的“半透膜”效应:大模型虽然内化了通用知识,但特定行业、特定企业的经营上下文和私有数据依然沉淀在 SaaS 系统中。这些数据是双向的“半透膜”,SaaS 厂商可以有选择地利用大模型增强能力,但大模型厂商很难反向完全吞噬这部分垂直数据。

身份认同与社群:老牌厂商积累的客户关系和品牌认同,在短期内仍能作为缓冲,但其厚度取决于新技术渗透的速度。

吴昊:我持有稍微乐观一些的看法。虽然护城河在变,但“专业分工”这一社会化规律不会变。以冲击最大的程序员岗位为例。AI Coding 的崛起让很多人恐慌,但回看历史,从汇编语言到面向对象的编程工具,每一次技术升级都在大幅提升效率的同时降低了编程门槛。

岗位上移,而非消失:未来的程序员不再需要纠结于基础的逻辑编码,而是会转向架构设计、结构化设计以及更深度的客户需求理解。AI 让效率提升了百倍,但这并不意味着程序员数量会缩减到百分之一。

需求扩张效应:10 年前就有“软件吞噬世界”的说法,AI 其实也是软件的一种形态。当软件开发的成本降低 100 倍,社会对软件的需求量可能会增加 1000 倍。

ToB 领域的专业屏障:企业的需求永远在那里。即便 AI 能写代码,理解业务逻辑、完成复杂的上线交付、进行系统间的集成,依然需要专业的软件供应商。

总结来看,传统 SaaS 公司的技术护城河(代码实现能力)正在崩塌,但同时也会出现新的护城河,比如:更强的架构设计能力、更深入理解客户需求、更高效的产品交付能力,举个例子,以前一些复杂 SaaS 产品上线、实施和培训,可能需要半年时间,但未来可能两周就能完成。所以我并不认为 AI 会让 SaaS 这个行业崩塌。从长期来看,AI 反而可能让 SaaS 行业做得更好。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所有公司都能活下来。因为 AI 的出现,对产品形态、技术架构以及公司的核心竞争力都会带来巨大的变化。未来很可能会出现一批AI Native 的公司,他们会占据原来一部分 SaaS 公司的市场份额,成为新的企业软件供应商。所以很多原有 SaaS 公司确实会面临很大的压力。

Daniel:从我的视角来看,如果先不谈资本市场的估值,只从业务价值本身来看,其实很多 SaaS 厂商仍然是有比较强壁垒的。这些壁垒主要来自于几个方面。

和业务场景的结合程度。如果具体来看,比如对客户业务流程的梳理、行业 know-how 的积累,以及和客户现有系统的对接。很多企业的软件系统都会涉及数据库、工厂系统或者其他内部系统之间的连接,这里面包括大量 API 调用、数据字段的对齐和清洗,以及后续的实施和培训。这些工作其实都和企业的业务高度耦合,所以本身就构成了 SaaS 厂商的一部分壁垒。

一个是厂商和客户之间长期形成的connection(关系),另一个是持续的service(服务能力)。这些多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其实共同构成了 SaaS 厂商的核心壁垒。从产品形态来看,其实这些年只是技术形态在变化。最早是传统的On-Premise 软件,后来发展到 SaaS,再到今天很多企业在用的 CRM 等云端系统。但从本质上来说,企业软件交付的核心价值其实没有改变。比如像 Salesforce 这样的 CRM 工具,其实是帮助厂商在客户服务、产品交付以及灵活性方面做得更好。所以从业务角度来看,我还是相信企业软件本身是有长期价值的。

当然,资本市场的估值是另外一件事情。过去 SaaS 行业有比较高的溢价,现在确实可能会面临一些压力。市场可能需要重新去锚定新的估值模型,比如 AI Native 软件和传统 SaaS 软件之间的边界在哪里,它们的商业模式有什么不同。这些问题其实都需要市场慢慢去理清。

谈商业模式:SaaS公司若仍沿用坐席收费,那将是一个糟糕的策略

胡敏:如果AI真的让企业里“干活的人”变少了,甚至有些岗位消失了,那这就引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SaaS公司过去最成熟的按照人头收费的模式,似乎就松动了。未来的SaaS公司,主流的收费模式会变成什么样?是按调用量、按效果抽成、还是会出现我们想不到的新模式?

何润:这个观点直指本质。基于 Seats-based(按坐席收费) 的模型在未来可能难以为继。以客服系统为例,原来客户可能需要 100 个人,现在由于 AI Agent 的介入,可能只需要 20 个人配合一堆 Token就能完成工作。对于厂商而言,席位增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重的缩购。

目前北美一些 AI Native 公司,如 Decagon 或 Sierra,其定价模式已经完全改变。他们不再卖席位,而是按使用量(Consumption)或结果(Outcome)计费。这些公司组织极小,人效极高,产研占比远低于传统厂商,这种成本结构的优势对于老牌厂商来说是致命的“打劫”。

Daniel:这个问题挺关键。我个人判断也是,按坐席收费的 SaaS 逻辑,在 AI 时代可能很难继续成立了。因为现在大模型的能力进化得非常快。比如像 GPT‑4 这一类模型,最近一两代版本里,tool use(工具调用) 和 tool call(工具执行) 的能力已经越来越强。同时,大模型的幻觉率在下降,任务执行的准确性也在不断提高。

未来的商业模式必然是按tokens消耗或评估任务价值量来重构。如何跟用户分预算,如何从卖软件转向卖智能,是所有厂商必须回答的命题。除了卖 TOKEN,目前更清晰的模式还在探索中,但方向已定。

吴昊:我在疫情期间做过一次 SaaS 计费方式的调研,当时80% 以上的 SaaS 公司依然沿用坐席收费模式。这在今天是一个非常糟糕的策略。

企业的坐席数在减少。很多公司都在裁员、缩编,组织规模在变小。当一家 1 万人的公司因为 AI 裁员到 8000 人时,按席位收费的 SaaS 厂商收入直接缩水 20%。

“一个人的公司”正在兴起。在 AI 的帮助下,一个人就可以完成过去需要一个团队才能完成的事情,从 代码、设计,到市场等各种事情。

所以 SaaS 厂商如果还是按人头收费,其实会越来越被动。过去几年我在陪跑一些 SaaS 公司的过程中,也看到不同的收费模式。有些公司开始按业务量收费,比如按订单数收费,也有一些直接抽佣,比如抽销售额的 2%。但也有难题,所谓的“创新者的窘境”。为什么很多公司很难转型?

因为原来的模式已经跑得太顺了。一家一万人的公司,按坐席收费,一年就是2000万稳稳进账。如果改成按业务量收费,可能冲到2500万,也可能掉到1500万,这种不确定性,没人敢拍板。

更关键的是,模式跑久了,整个组织已经“长”在上面了。产品、研发、销售、服务,所有人所有流程都习惯了这套逻辑。

这时候要改收费模式,不是改一张报价单,而是要改变整个公司的思维方式。难度可想而知。

我看到,真正能够成功转型的 SaaS 公司,通常有两个条件:

创始人自己要先想明白,并且坚定推动这件事;

创始人必须盯得非常紧。在执行过程中,团队一定会反馈各种问题,如客户不接受、销售不好卖等。如果创始人没有足够坚定,很容易放弃。

相对来说,那些 AI Native 的软件公司就没有这个历史包袱。因为它们第一天面对的客户,就已经习惯了按 Token、按用量计费。

但即便如此,我个人认为按 Token 收费也只是一个过渡形态。因为对企业来说,如果今天一篇文章消耗了 100 万 Token,明天突然变成 300 万 Token,企业内部就会问:为什么成本变高了?是不是可以优化?这样企业就会不断去追问供应商,为什么成本会上升,这在实际商业环境中会带来很多摩擦。

所以从长期来看,我更相信按结果收费的模式才是更合理的方向。

此外,我想强调的是,收费模式是一个非常底层的东西。它不仅仅是一个收钱方式,而是会反过来影响公司的组织结构。SaaS 公司在未来几年一定会面对的一个重要转型。

胡敏:如果未来很多 SaaS 产品都是按调用量收费,是不是利润会更多转移到模型厂商或者云厂商那里?

吴昊:我持相反观点。大模型厂商很可能会面临“管道化”的命运。

回顾 2006 年 3G 时代初期,电信运营商花了巨额资金购买牌照搭建网络,但最终最挣钱的是携程、滴滴这些应用。用户买的不是网络,而是订票、打车的结果。

管道随时可以切换:今天我们做 AI 应用,可以接 DeepSeek,也可以接通义千问或 GPT。谁的管道便宜、性价比高,开发者就用谁。

利润留在应用层:除非有一天 AGI(通用人工智能)进化到把所有应用都吞噬掉,但在未来十年内,专业分工依然存在。模型公司很难在不碰业务的情况下赚走所有利润。所以我们看到,Claude 和 OpenAI 现在也拼命想往应用层渗透。

Daniel:我觉得市场总规模(TAM)会随着效率提升而增长。但要注意,TOKEN 本身代表智能质量。SOTA(当前最高水平)模型的智能价值与普通模型的差异,在很多任务场景下是零与一的区别。市场的马太效应会极其明显,顶尖模型厂商依然有很强的溢价权。

何润:我觉得这个问题最终还是要回到供需关系。如果未来大模型的供给是相对集中的,那么模型厂商确实可能赚到很多钱。但从 SaaS 公司的角度来看,我觉得未来还可能会发生两个变化:

SaaS 公司会越来越像制造业。

如何理解?

第一,商业模式从“订阅制”转向“消耗制”。过去SaaS的商业模式比较简单,按年订阅收费。但如果是AI产品,你就必须按照使用量(usage)或消耗量(consumption)来预测收入。这其实更像制造业,你的收入和产出规模是直接挂钩的。卖多少货,赚多少钱,不再是提前收一笔订阅费就完事了。

第二是成本结构从“人力为主”变成“人+Token”。过去SaaS最大的成本是人力。未来则是人 + Token成本。但好的一点是,业务规模未必需要再完全依赖人力线性增长。你的Token可以随着业务规模增长,而不是靠增加员工。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这反而可能更容易规模化。

产品逻辑从“卷功能”转向“卷价值”。

过去SaaS产品经常会陷入功能竞争——厂商不断增加feature,但客户其实并不一定真的需要那么多功能。如果未来按照使用量或者业务任务收费,那SaaS公司就必须更直接地帮助客户创造业务价值。这种模式反而可能会让SaaS产品更贴近真实需求。

最后我觉得,从中国市场来看,情况可能和北美不太一样。北美 SaaS 过去的利润率其实非常高。所以如果未来利润下降,可能会有比较明显的冲击。但中国 SaaS 本身竞争就非常激烈,利润率也不高。再加上国内模型厂商提供的 Token 价格通常更低,所以对国内 SaaS 公司来说,未必会比现在更差。

谈产品形态:GUI意义正在消解,Agent 编排能力愈发重要

胡敏:接下来我们讨论一个和产品形态有关的问题。

过去十多年,其实很多 SaaS 产品经理都在研究一件事:如何让人用得更舒服。比如 UI 要好看、交互要流畅、体验要顺滑。

但如果未来很多具体工作是由 AI Agent 来完成,而不是由人来操作软件,那 SaaS 产品是不是就会发生一个反转——软件不再主要为人设计,而是为 AI 设计?未来软件产品形态会有什么变化?比如未来 SaaS 公司会不会变成一种 AI Agent 的调度和管理平台?

吴昊:我去年其实画过一个图,大概表达的是:未来很多 SaaS 公司可能会更多地提供 API,而不是完整的应用界面。因为每个企业最终都会需要一个统一的工作平台,比如飞书、钉钉、企微这样的系统。

所以一种可能的形态是:很多 SaaS 产品不再独立存在,而是被集成到这些工作平台中

如果未来很多交互变成对话式,比如 Chat 界面,那很多 SaaS 产品可能只是提供底层 API 能力,而用户是在统一入口里使用这些能力。

当然,从今天来看,GUI(图形界面)还不会消失,现实中仍然有大量复杂场景,是无法只通过对话完成的。

在这种变化下,产品体验的重点也会发生改变。过去我们会花很多精力让页面更漂亮、交互更流畅。但未来这些可能没那么重要了。更重要的是把业务逻辑打通。

何润:我比较喜欢把国内 SaaS 和北美 SaaS做一个对比。北美 SaaS 已经发展了很多年,可能已经到了第三代、第四代产品阶段,所以他们在产品体验和交互设计上普遍做得比国内好。

国内 SaaS 的一个典型问题是:很多产品在客户看来其实差异并不大。于是大家就开始拼命堆功能,最后变成一种“功能工厂”,功能很多,但体验很差。

但如果未来很多操作是由 Agent 来完成,那评价软件好坏的标准也会发生变化。

过去评价产品体验,通常有一些指标,比如:完成一个任务需要多少步骤,完成一个任务需要多少时间,那如果未来使用软件的主体变成 Agent,那我们要用什么指标来评价软件?可能还是会有任务完成时间,但未来可能还会加入新的指标,比如:任务完成成本、Token 消耗、整体效率,所以评价体系本身也会变化。

另外我觉得未来 SaaS 还有一个重要变化,就是 Skill(能力模块)。

很多传统 SaaS 公司未来可能需要把原来的 API 能力重新封装成 Skill,然后让 Agent 去调用、编排这些能力。

短期来看,这些 Skill 可能会形成一定的护城河,因为它们背后有数据和业务流程。但长期来看,这个优势能持续多久,还不好说。

所以整体来看,我觉得 SaaS 产品形态的变化主要体现在两点:

第一是 GUI 交互方式会变化。 第二是 Skill / Agent 编排能力会越来越重要。

Daniel:我觉得这种变化其实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过去很多 SaaS 产品看起来操作复杂,是因为软件需要 把所有工作流显式地展示出来,让人去理解和操作这些流程。

为什么必须这样?因为过去单纯依靠自动化或者 RPA,其实很难处理复杂场景。软件的灵活度和企业实际需求之间存在一个很大的 gap。但今天 AI Agent 的能力,已经可以在很大程度上 弥补这个 gap。这意味着很多原本需要用户自己操作的流程,其实可以被封装起来。

未来的软件形态可能会变成:用户只需要提出目标或者任务,系统就会自动完成背后的流程和任务编排。所以很多复杂的工作流,未来可能会被 黑盒化或者高度产品化封装。

从 SaaS 厂商的角度来看,更重要的事情可能变成:

找到自己的核心用户

找到最关键的业务场景

然后围绕这些场景去设计 Agent 和任务编排能力

事实上,现在很多 AI 产品已经在往这个方向发展,比如Anthropic 的Claude。这些产品的进步不仅仅是模型能力的提升,还包括大量工程层面的优化和 Agent 化设计。所以某种程度上,大模型厂商和软件厂商,其实都在朝着 Agent 化和任务编排的方向发展。

谈实践与未来:一场战略、产品、组织的全面转型

胡敏:润总,你是一线创业者,最近在做什么?和一年前相比,有哪些变化?你带团队在 AI 方向上主要冲击哪些点?

何润:我觉得最关键的还是从自己开始体验。一年前,我对 AI 的 adoption 并不深,但现在会更多去亲自使用,尝试让自己和团队更 AI native。刚开始可能会有焦虑,面对 AI native 产品会觉得压力很大,但慢慢发现:真正的核心是让组织本身能适应 AI,这是一个慢过程。

在产品上,我们也做了一些调整:技术团队逐渐拆分成更小的单元,让链条更短、更高效,以前市场、售前、销售、产品、前端、后端、测试形成的链条,现在能缩短一半,另外产品经理要更懂商业化,不只是设计功能,还要懂叙事、销售、影响客户使用,总的来看,重点是自己和团队的效率提升,把技术和商业结合得更紧密。

胡敏:Daniel你长期观察国内外市场,你观察到海外SaaS同行,他们如今在做什么?

Daniel:从我的视角看,海外 SaaS 市场大概分两类,第一类是Pure AI Native 产品,这些公司和团队从原有组织体系中分裂出来,尝试用 AI 解决以前未被满足的需求,产品理念和设计完全围绕 AI native 思维,比较纯粹;第二类是传统 SaaS 厂商,这些厂商仍然依靠组织内部 adoption,需要在组织、人才、战略、产品层面做深度调整,让现有团队慢慢适应 AI native 的思维和操作,总的来说,海外的 AI native 公司会比较激进,而传统厂商需要更深的组织适配和转型。

胡敏:昊总您辅导那么多SaaS公司,您看到过去半年 SaaS 创业者对 AI 的心态怎么样?他们正在做那些方面的事情?你给他们的建议,和半年前相比,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吴昊:从我辅导的 SaaS 公司来看,许多技术团队从 GPT-3.5 开始就热烈拥抱 AI,2023 年上半年尝试效果不明显,但从下半年开始,内部效率提升非常明显,大约 40%-50%,大家逐渐看到结果,内部使用 AI 成为必然趋势。

在产品创新上,也有一些重要变化,第一是,小团队探索,以前前端、后端、产品经理等需要很多人才能做一个产品,现在探索阶段,一个人就能做,甚至卖钱阶段 1-2 人就可以运作,把公司 10%-15% 的资源用来做单人或两人小团队的规模化创新;第二,快速试错与迭代,以前团队做尝试可能坚持半年甚至更久,现在小团队尝试 3 个月就评估,如果不行就弃牌,6 个月如果仍未达到预期,就果断放弃

第三是组织逻辑变化,内部投资和决策方式需要更灵活,创新尝试规模化、快速验证,而不是一次投入大量人力,这是抓住未来 10 年机会的关键方式总结来说,AI 对 SaaS 的冲击不仅在产品,更在于团队结构、组织决策和内部创新逻辑的全面转型。

总结

胡敏:今天我们聊了很多 SaaS 在 AI 时代的变化。最后想做一个总结和展望。假设今天圆桌结束后,有一个朋友来问你:现在 SaaS 股票还能不能买?这是抄底机会,还是应该早点止损?请三位嘉宾用最直白的话回答一下,也顺便对 SaaS 行业的未来做一个简单展望。

吴昊:这两年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AI 到底会不会杀死 SaaS?我的阶段性结论是:AI 不会杀死 SaaS。原因很简单:ToB 的需求本身仍然存在,而且企业需求非常复杂,这些需求不会消失。

从投资角度看,我的观点是:单个 SaaS 公司风险很大,可能一个 AI 创业团队就能颠覆它,也可能客户需求模式发生变化。但从整个板块来看,SaaS 现在是明显的超跌状态。从长期看,这个行业仍然有很大的价值。

Daniel:如果从投资角度来说,我觉得核心就是一句话:拥抱新世界。不要在旧的模式上纠结太多。未来三到五年,行业的机会一定更多来自AI native 产品,所以投资逻辑也要往新世界去看,而不是停留在过去的 SaaS 模式。

何润:我个人更倾向于把 SaaS 看作一种商业模式。国内 SaaS 和北美 SaaS,其实要分开看。北美 SaaS 公司的商业模式是跑通的,比如:很多公司 NDR(净收入留存率)超过 100%但国内 SaaS 的情况不一样,NDR 能到 100% 的公司非常少,所以国内 SaaS 其实一直没有真正跑通商业模式。

如果说未来的发展,我觉得有两点:第一,AI native SaaS 的增长依然很快,但它们的成本结构已经和传统 SaaS 完全不同。第二,对很多传统 SaaS 公司来说,必须“打碎再重建”。未来甚至可能不再叫 SaaS,公司本质上都会变成 AI 公司。

至于现在是不是抄底国内 SaaS 的好机会,我不太好评价。但我觉得核心还是要看:公司是否在真正变成 AI native 组织;是否在探索人机协同的新软件形态,因为未来的人机协同模式、软件形态,都可能发生非常大的变化。

看来大家虽然感受到了切肤之痛,但没有任何人选择躺平。非常感谢三位嘉宾今天极其坦诚和深度的分享。旧的 SaaS 范式正在瓦解,但属于 AI Native 的黄金时代才刚刚拉开帷幕。今天的圆桌就到这里,感谢各位听众的陪伴,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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