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陶炜 南京报道

随着脑机接口技术在心理服务领域的应用前景逐渐清晰，关于这项技术的伦理思考也具有现实意义。

3月25日下午，第三届全国社会心理服务创新发展大会“脑机接口重塑心理服务新边界”主题论坛上，一场聚焦“脑机接口：技术突破、临床转化与未来治理”的圆桌对话吸引了与会专家、学者与企业界代表的探讨，这项技术为人类在精神健康领域带来的可能性正吸引各方力量进行探索与界定。

伦理先行：平衡“创新冒险”与“人性守护”‌

技术浪潮席卷而来，伦理议题首当其冲。与会嘉宾普遍认为，对于脑机接口这一深度介入人类大脑与思维的技术，伦理考量不仅是“刹车”，更是保障其健康发展的“方向盘”。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教授张效初提出了“收益大于风险”的伦理原则。他强调，脑机接口的独特风险在于它可能“改变人”，而不仅仅是伤害人，触及了“何以为人”的根本定义。他指出，当技术可以干预思维与情感时，可能会动摇人的自由意志核心。对此，他认为代际差异将影响技术普及的进程，“我们这一代人或许难以接受脑后插管”。

东南大学教授卢青对张效初的观点表示赞同，并补充称脑机接口伦理的“严重性与必要性”远超普通医疗器械。她从数据隐私与“本我”意识两个层面阐述了伦理的复杂层次，认为技术发展需要在解码底层数据保护与发展新模型的平衡中前进。

商业化路径：医疗优先还是消费先行？‌

关于脑机接口未来的商业化落地路径，现场也出现了观点的分化。

部分嘉宾倾向于在消费端的应用比在医疗端的应用更容易落地。江苏省类脑智能技术创新中心闵世豪、四川必可明公司董事长杨朝雄等认为，医疗与消费市场并非对立，企业应依据自身资源禀赋（如地推能力、医院合作基础）选择切入点。杨朝雄强调，医疗路径需面对严格的监管、成本回收挑战和产品安全责任，而消费路径则更侧重便携性与可负担性，两者可互为补充和转化。

但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教授张效初则表达了更为审慎的观点。他认为消费级脑机接口面临比医疗级更高的“隐性门槛”：既需要显著优于安慰剂的效果来驱动用户，又要在非受控的家用环境中做到极致安全，这本身就是一对矛盾。他认为，投资过热可能导致技术被“催熟”，一旦失败或使整个领域遭遇资本寒潮，因此更应聚焦于在医疗、军事等已验证价值的专业场景中取得扎实突破。

挑战依然重重

尽管脑机接口技术快速发展，但嘉宾们对于当前脑机接口技术的复杂性和不成熟性有着清醒共识。

车进在讨论人性与技术诱惑时指出，脑机接口可能引发的能力鸿沟与隐私让渡的争议，是人类需要尽早应对的心理挑战。

张效初和杨朝雄则从技术层面指出了核心挑战：当前技术（无论是信号采集的信噪比、解码的准确性还是干预的有效性与可控性）距离解决复杂的精神心理健康问题尚有巨大差距。杨朝雄尤其指出，即便能达到95%的准确率，那5%的未知错误在医疗领域也“不被允许”，因为无法进行可靠的追溯与归因。

尽管如此，张效初教授在论坛结束前补充的一席话，或许道出了探索者的心声：“尽管前途很曲折，我们都还在路上……只要走，未来终究有一天能够到达目的地！”

责任编辑：徐芸茜 主编：公培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