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山东一游戏传媒公司尝试将离职员工训练成AI数字人继续工作，话题随之冲上热搜，引发关注。

据媒体报道，该公司一位在职员工称，这是公司的一次大胆尝试，事件中的同事是真离职了，经过他同意，他本人也觉得挺好玩的。该同事离职前是人事专员，数字分身目前能做咨询、邀约、制作PPT和表格等简易工作，有点笨，只能应对一些简单指令。

虽然当事人不介意，但在网络上，无数打工人却破防了。“同事被炼化了”“我的全部努力变成了数字燃料”。还有网友调侃：“这怎么不算另外一种形式的赛博永生呢？”也有人质疑，员工多年积累的工作经验、个人数据，凭什么被公司拿去商业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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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炼化”是流行于网络玄幻小说和电子游戏中的术语，本义指将装备、道具乃至被击败的对手投入熔炉，分解其结构，提取有用精华，为己所用。

离职同事已被“炼”成“AI”

该公司职工小鱼发布的视频内容显示，一张数字员工正在对话框中自我介绍：“您好，我是已经离职员工XX的数字分身，你可以随时向我提问，我会根据我在职期间的文档对你回复，并回答你的问题。”据了解，该用户的头像和自我介绍都来自前同事，投喂AI的资料也都是前同事本人上传的。

山东一游戏传媒公司尝试将离职员工训练成AI人继续工作一事引发关注。图/大河报

小鱼称，公司有一百多人，他自己也是人事专员。发布视频系有感而发：昨天还一起摸鱼打趣的同事，今天就变成了AI人。小鱼介绍称，这是公司的一次大胆尝试，看能不能把一些基础简单的工作交给AI去做。目前只是内部测试，还没对外开放，因为这个数字分身还有点笨。公司后期打算做一个人形机器人员工，尝试接管简单的接待、指引、预约办公室等工作。

对于是否担忧自己被AI取代，小鱼坦言：“随缘。与其过度担忧和过度期待，不如亲自去体验、祛魅。”小鱼称，大环境躲不开AI，自己也早已在生活中拥抱AI，并想体验脑机接口等前沿科技。他认为，公司尝试AI项目是大势所趋，希望AI能助力产品和服务，本质上不是为了取代公司员工。

“数字员工”技术正在逐步“成型”

“数字员工”并不是突发奇想，而是一个正在逐步“成型”的技术。

据报道，如今AI界已经有了一个“同事.Skill”的项目，其功能为利用离职同事的工作数据，通过AI生成能够替代其工作的数字同事。一经发布就爆火，还有人搞出了“老板.Skill”“前任.Skill”等衍生产品。

要说这个技术多么高级，其实也谈不上。有专业人士拆解称，目前“数字员工”就是一个遵循智能体技能标准的提示词+爬虫工程项目，相当于给演员一个剧本，让他按剧本风格表演就行了。这个智能体不仅没有记忆，不记得昨天说了什么，也没办法蒸馏出“专业知识和判断逻辑”。

说白了，这和鹦鹉学舌没什么本质区别。至少就目前而言，这样的数字分身不能像一位真实员工一样“对齐颗粒度”“实现项目闭环”“打通底层逻辑”，更不能“背锅”。就像开头提到的案例，员工自己也说“有点笨”。

只不过这件事戳中了一种恐惧：原来AI化的不只是手头的工作，还有“人”本身。打工人不仅在职的时候为公司劳作，离职了还要以赛博形式奉献——甚至这就是离职的原因，“数据提取完了，你可以走了”。

是时候重新定义“skill”了！

有法律人士指出，离职员工的聊天记录、工作邮件、个人工作习惯属于《个人信息保护法》界定的个人信息。依据《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开展训练数据处理活动，涉及个人信息的，应当取得个人同意或者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而根据刑法规定，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最高可以处7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就此参照，公司如果擅自使用数据，很有可能触犯法律。

当然，这更像一种理想情形。公司想要处理数据，完全可以避开红线。报告的行文风格，PPT的模板选择，沟通时的语气偏好、结构习惯等等，很难被归于隐私范畴——这些都是公开的信息，未必明确归属于“个人信息”，却恰恰构成了最具辨识度、可以持续复用的“工作能力画像”。随着技术进步，创造有应用价值的数字分身大概不会太难，因此我们或许很难避免被“蒸馏”的命运，只要公司想，总能从工作的痕迹中或多或少地复刻我们。

这也不是AI时代才有的挑战，所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人们的经验和能力都免不了被他人学习，自古以来就如此，只不过AI大大加速了“教会”（以及“饿死”）的进程罢了。

更值得思考的，倒是我们如何定义“skill”（能力）。像一个纺纱工人引以为豪的手艺，最后被纺纱机取代，这种技术对人的“压榨”历史上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

但有一点却是人的优势：AI能学习的，永远是现在或是过去的“skill”，我们却拥有未来的能力——那些还没有被总结、还无法被命名、甚至连人自己都在摸索中的能力。

也正是在这里，人依然保有主动性。新的问题从哪里被发现，旧的路径何时该被抛弃，不同经验之间如何被重新连接，这些并不是简单从既有数据中“归纳”出来的，而是对未知的试探与选择。机器可以复刻特征，但很难主动偏离路径；可以放大既有能力，却未必知道此时该“另起一行”“从零开始”。

所以，“面向未来”或许才是我们赖以生存的“skill”。我们必须始终面向未来，积极拥抱变化，用“见首不见尾”的柔软，去躲避AI的模仿。可能很多人愿意求稳，但在这个飞速变动的时代，人也终究只能同频乃至更快地流动起来，从而保持视野清晰、行走安稳，不至于被甩下。

“AI复刻离职员工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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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顾颖

综合 | 大河报 南方都市报 澎湃新闻评论 申工社 科技日报 光明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