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资讯 » 新科技 » 正文

拼多多需要本分,更需要黄峥

IP属地 中国·北京 编辑:陈丽 强调Next 时间:2026-04-28 02:00:14
黄峥去摸石头的第五年,拼多多掉进了坑里

强调Next

5年前黄峥辞去拼多多董事长,说要去研究食品和生命科学。5年后,让拼多多遭遇史上最高罚款并陷入舆论风波的恰恰是一桩食品安全案件。

2025年7月12日,北京海淀区北太平庄市场监管所接到消费者刘先生的投诉:他在某电商平台甜颜情书店铺购买的生日蛋糕上,直接插着非食品级鲜花。执法人员循线排查,发现这家宣称拥有378家连锁门店的品牌,北京地区20余家门店均无实体店,食品经营许可证全部造假。

这条线索往下挖,挖出了一个名为转单宝的分发平台:消费者在电商平台下单,幽灵店铺在转单平台上挂单竞价,出价最低的小作坊中标接单,整个过程对消费者完全不透明。以一份消费者支付252元的6寸蛋糕订单为例,幽灵店铺从中抽走121.9元,电商平台收取服务费50.4元,实际制作蛋糕的小作坊以80元接单,扣除各项费用后到手不足77元,而6寸奶油蛋糕如果使用较好的材料,光原料成本就需要约60元。

2025年8月,市场监管总局提级调查,从全国抽调200余名执法骨干组成专案组,最终查实幽灵店铺67604家、违规转单超360万单,拼多多、美团、京东、饿了么(淘宝闪购)、抖音、淘宝、天猫七家平台全部涉案。

七家平台中,拼多多的涉案规模最大。据披露,拼多多平台共有4522家未上传食品经营许可证,另有4941家上传的许可证不含裱花蛋糕经营范围,合计9463家违规商家,累计交易额接近亿元。

但真正让这件事从一起食品安全案件升格为中国互联网史上最离谱抗法事件的,是发生在拼多多上海总部的三天两夜。

01.本分之下:傲慢是怎么长出来的

拼多多将本分列为最高企业价值观,意指专注本职、不逾矩、不取巧。这个词被黄峥反复引用,也写进了公司文化手册。这三天两夜里发生的一切,几乎与本分背道而驰。

这种断裂有几个相互叠加的原因。

其一是GR体系的异化。在成熟企业里,政府关系部门的职能是提前预警合规风险、协助企业软着陆。但从拼多多的实际表现来看,GR更像是灭火队,等到火烧起来再去扑,而扑火的方式是拦截、拖延、消耗,而非配合与整改。一晾二拖三拒绝的那套战术,绝非现场员工的临时起意,而是有组织协调的系统性对抗。这场对抗后,涉事员工以严重失职而非违规被处理。这个措辞本身就耐人寻味:对抗监管执法是失职,那失的究竟是谁的职?

其二是体量催生的幻觉。2025年全年,拼多多营收4318亿元,净利润993.64亿元,账上现金储备超过4223亿元。15.22亿元的罚款,是其净利润的约1.5%,是其现金储备的0.36%,不足一周利润。这种规模在内部容易形成一种判断:罚款不过是运营成本,法律风险是可以量化的因子,监管只是可以用资源去博弈的一场谈判。

其三是执行文化的变形。拼多多以极致执行力著称,内部节奏激进,以结果为导向。这套文化在商业竞争里制造了奇迹,但当它与监管机构的调查撞上,就变形成把合规问题当成打仗来处理,全力抵抗、争分夺秒、宁可伤人也不交数据。这套做法的代价,最终落在企业,也落在了个人身上。

此次处罚采用一店一罚累计计算,每家违规店铺处以16万元,接近《食品安全法》第131条规定的20万元上限,即顶格处罚。市场监管总局还首次将罚款穿透至法定代表人和食安总监个人,七家平台法人及总监合计被处以1968.74万元个人罚款。

这次处罚之后被讨论最多的是,七家平台全部涉案但只有拼多多被官方通报存在暴力、软对抗等手段阻碍监管执法。这道定性让拼多多在监管部门的档案里,不再是普通的违规平台,而是对执法机构动用暴力的那家。这种标签的边界效应,远不止于一张罚单。后续监管资源的倾斜、审查频率的提升、新业务审批时的预期,都会受到影响。

此案确立了多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执法方向,个人追责穿透企业法人、一店一罚的计算方式、平台守门人责任的明确边界。这些方向将对整个平台经济行业产生持续约束效力。大而不倒的默契完全是过去少数平台的幻觉。

02.增长神话终结后,拼多多正在守什么

将目光从上海总部的对峙现场移向拼多多的财务报表,可以看到另一重困境,这家公司正在告别它最熟悉的增长。

2024年,拼多多全年营收增速高达59%;进入2025年,增速大幅回落。Q1增速约10%,Q2约7%,创近五年同期最低,Q3回升至9%,全年营收约4318亿元,同比增速约10%。净利润虽首次突破千亿,但增速较前两年的爆发期已大幅收窄,Q1和Q2净利润同比均出现下滑。

管理层将此定性为主动的战略取舍:为推进千亿扶持计划,平台正在牺牲短期利润换取商家生态的长期健康,降佣金、补贴优质供给、向农业和产业带倾斜资源。但2025年全年营业成本同比增长23%,增幅约为营收增速的两倍,说明即便是主动投入,内部的效率摩擦也在加剧。

海外的Temu是另一条独立变量。尽管Temu的欧洲GMV已超过美国成为最大市场来源,但整体盈利拐点预计最早在2026至2027年出现。在此之前,美国关税收紧和欧盟《数字服务法》的监管压力,将持续压缩Temu的利润空间。

03.四面合围:低价护城河正在被蚕食

拼多多的核心优势从来是价格,这个优势正在被全面击破。

抖音电商靠全网低价直播和内容算法分发,持续侵占用户时长;淘天集团重启低价策略主动下沉,在拼多多的主战场正面竞争;京东凭借成熟供应链和即时零售布局,在中高端市场形成压制;美团和饿了么则在外卖入口上分流用户的注意力和时间。

拼多多做了一个反直觉的选择:不参与2025年最烧钱的外卖闪购大战,也不大谈AI战略,专注电商主业。管理层的说法是专注,市场的看法则分成两派:乐观者认为竞争对手的注意力分散给了拼多多喘息空间;悲观者认为,一旦外卖成为高频电商入口,拼多多将没有有效的防御手段。

更深的隐患在于国内用户增长已触天花板。拼多多国内用户规模逾8亿,下沉市场渗透率趋于饱和,而向高线城市突破的努力始终受制于品质信任问题。幽灵蛋糕这类食安丑闻,对本就脆弱的品牌升级努力,无疑是雪上加霜。

04.规模不是豁免权,体量不是护身符

2021年,41岁的黄峥辞去拼多多董事长,说要去研究食品科学和生命科学,摸一摸10年后路上的石头。此后他几乎从公众视野彻底消失。而让拼多多陷入这场危机的,恰恰是一桩食品安全案件。

创始人和职业经理人面对监管调查的本能,往往不是同一个频道。前者的逻辑更接近这件事做不做得了,带着对公司整体命运的主人翁感;后者更接近风险最小化,先消耗,消耗不成再看。当GR团队对市场监管总局选择一晾二拖三拒绝,背后缺少的不只是合规意识,而是一个在最顶层能叫停这套逻辑的人。这个人,按理说应该是黄峥。

当然,造成这场对抗的深层因素,在黄峥主持公司的那些年里同样存在。他建立了这套高压文化,也是他让拼多多形成了视一切为战场的组织气质。问题不只是创始人走了公司才失控,而更像是,他在场时,个人判断力充当了某种安全阀;他离开后,这个安全阀也跟着消失了。

这次事件对拼多多真正形成长期压力的,不是15.22亿元罚款,而是在品牌和政府关系上留下的结构性损伤。七家平台并列受罚,只有拼多多被官方认定暴力抗法。这道标签,让它在未来每一次与监管部门的接触中都处于更被动的位置。如何修复,靠钱解决不了,靠公关经理也解决不了。需要有人出来对监管、对公众、对组织内部说清楚:这家公司想做一个什么样的参与者。

黄峥去摸10年后路上的石头,但拼多多现在需要的,是有人先把脚下的坑填平。

黄峥曾说,希望拼多多在没有他的情况下把事情做好。这个愿望很朴素,实现起来却往往比创业本身更难。吞下那张A4纸的员工,当然不代表整个拼多多。但那个将数据视为命根子、将执法人员视为敌人的组织行为,也实实在在的是拼多多的一部分,而且很可能,是长期被默许的那部分。

监管的方向已经明确,个人追责穿透企业法人,大而不倒正在成为过去式。拼多多的这场危机,可能只是起点。

免责声明:本网信息来自于互联网,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其内容真实性、完整性不作任何保证或承诺。如若本网有任何内容侵犯您的权益,请及时联系我们,本站将会在24小时内处理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