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的Robotaxi面临重大法律风险

北京时间7月9日，据《福布斯》报道，目前为止，特斯拉在半自动驾驶系统Autopilot和FSD卷入的致命事故中基本未遭到重大法律追责，但是在全自动驾驶出行服务上，特斯拉面临的法律风险将大为不同。

马斯克在奥斯汀开展的自动驾驶出租车(Robotaxi)试点项目正在谨慎推进中，16天内还没出现重大事故。但是6月24日，一辆参与测试的Model Y在当地一家热门披萨店外，剐蹭了一辆停着的丰田凯美瑞。虽然只是轻微擦碰，但人们不禁要问：如果它撞到的是人呢？

责任风险

看好特斯拉的投资者对马斯克的自动驾驶出租车梦寄予厚望，希望特斯拉借此开辟出一条新的丰厚收入来源。这一梦想或许会将实现，但它也给特斯拉带来了此前从未面对过的风险：自动驾驶技术故障所引发的法律责任。特斯拉车主希望通过参与马斯克多年来大力推广的自动驾驶出租车服务来赚钱，也可能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有一些车是特斯拉自主运营的……但对于我们的客户拥有的那部分车队，它将会像爱彼迎那样运作，”马斯克在去年6月的特斯拉股东大会上表示，“你可以随时把自己的车加入或移出这个车队。只需在特斯拉App上轻轻一点，你就可以把自己的车加入到车队中，在你不使用的时候帮你赚钱。”

然而，那些希望借此赚钱的特斯拉车主还有更多顾虑。“会出现车主被起诉的情况吗？当然会。”律师迈克尼尔森(Mike Nelson)表示。他曾参与处理过上千起与特斯拉相关的交通事故案件，其创业公司QuantivRisk专门分析事故中的传感器和计算机数据。

尼尔森认为，在未来的自动驾驶事故案件中，除了起诉特斯拉外，原告律师也会将矛头指向车主。“原告的律师可能会说，这辆车没有得到妥善维护，或者你对车辆状况进行了虚假陈述。”他表示。

特斯拉自动驾驶出租车

尽管马斯克一直高调宣传特斯拉的自动驾驶出租车计划将如何改变公司未来，尤其是在其电动汽车销售停滞之际，但他对这一系统到底如何运作却几乎只字未提。

“关键的问题是，特斯拉是否会在自动驾驶出租车网络的安排中提供相应的支持体系，”卡内基梅隆大学研究自动驾驶技术的教授菲尔库普曼(Phil Koopman)表示，“如果一辆特斯拉自动驾驶出租车发生车祸，车主是否需要凌晨3点起床，穿过整座城市赶到现场向警察说明情况？”

谁承担责任？

过去十年，特斯拉一直警告使用其Autopilot和FSD系统的驾驶者：这些功能其实都不具备真正的“自动驾驶”能力。车主必须时刻保持警觉，并随时准备接管车辆。正因为如此，在几起著名的Autopilot事故中，该公司并未被追究法律责任，包括 2016年在佛罗里达发生的致死事故，该事故导致车主约书亚布朗(Joshua Brown)丧生。在2018年3月的另一起事故中，苹果工程师黄伟伦(Walter Huang)驾驶着Model X在加州山景城撞上混凝土隔离带而死亡。

但是，如果未来驾驶员是在开着特斯拉自动驾驶出租车时受伤甚至死亡，那就不是这样了，因为这辆车完全由特斯拉的技术控制。

“自动驾驶出租车就像是一间可以移动的休息室，你可以在里面喝饮料、看电影，甚至睡觉。”特斯拉在脸书上的一条帖子中引用马斯克的话称。

但是，如果乘客在自动驾驶汽车中饮酒或睡觉期间发生车祸，特斯拉将如何处理相关责任问题呢？特斯拉尚未回应置评请求。

Waymo目前是业界领先的自动驾驶出租车运营商，它对《福布斯》表示，该公司制定了一项简单而明确的政策：如果发生事故且被认定是其责任，Waymo将承担法律责任。无论事故责任归属如何，Waymo还会为乘客提供医疗赔偿。

迈阿密大学法学教授威廉韦登(William Widen)专门研究并撰写有关自动驾驶汽车法律影响的相关内容。他表示，Waymo的做法正确。但他也指出了更棘手的问题是：这项技术的责任标准到底是什么？

就自动驾驶出租车而言，相关技术的发展速度已经超过了针对此类车辆在出现故障时应如何处理的相关法律法规。韦登认为，监管部门需要为AI软件制定一套新的全国性标准：当事故发生时，应当完全按照对待人类驾驶员的方式来处理。

“责任应该由制造商或设计者承担，而且责任的标准应该与人类驾驶员相同，”韦登表示，“在法庭上，你需要为陪审团重现事故，就像我们在处理普通剐蹭事故时，会让陪审团判断人类司机的行为是否合理一样，对计算机驾驶员也应采取完全相同的做法。”

尽管马斯克对其自动驾驶出租车大加宣传，但目前尚不清楚特斯拉在奥斯汀的试点项目何时能扩大规模。该项目目前仅向少数预先挑选的用户开放。特斯拉为这些早期用户开发了一个专用App，用于在服务区域内叫车。这些用户需要同意一份服务条款，而多数人可能并未仔细阅读。例如，条款中警告称：“乘客未必总能被送达目的地，可能会遇到与自动驾驶汽车相关的不便、中断或不适。”此外，条款还指出，自动驾驶出租车不应被用作紧急运输工具，试点计划中的乘客若有任何纠纷，必须通过仲裁解决。

目前，Uber在载客或送餐途中事故时，该公司和其平台上的司机都可能承担法律责任。业内专家预计，特斯拉以及将车辆接入未来自动驾驶出租车网络的车主，也将面临类似的责任。

保险难买

但是，鉴于“出租自家车辆，利用自动驾驶出租车赚钱”这一想法还相当新颖，车主可能难以为他们即将成为“赚钱工具”的车辆购买保险。

“如果车主为私家车购买了保险，把它投放到自动驾驶汽车网络中运营来赚钱，这种结合模式可能会让人感到困惑，因为它所呈现的风险特征既新颖又复杂。”科技创业公司Simulytic的业务拓展副总裁本刘易斯(Ben Lewis)表示。

Simulytic专门向保险公司提供关于自动驾驶车辆部署风险的数据。“就像对待大多数新兴风险一样，我认为保险公司在面对这种情境时会保持谨慎，他们对这类风险的接受度在初期会比较有限。”刘易斯称。

另一个问题是，如何确保那些个人车主拥有的车辆在加入特斯拉自动驾驶出租车网络时，车况良好。Waymo在凤凰城、旧金山、洛杉矶、奥斯汀和亚特兰大部署了大约2000辆自动驾驶出租车，这些车始终处于精心维护和监控之下，每天会多次返回运营站进行充电、清洁和小幅保养。而特斯拉目前尚未公布类似的系统规划，但如果该公司希望吸引车主参与，这类安排将至关重要。

“车门刮痕、轮毂擦伤、车内脏乱、座椅磨损、细菌……这些问题会让我们抓狂，”特斯拉资深车主洛伦麦克唐纳(Loren McDonald)表示，“理论上，把你的车加入自动驾驶出租车网络可能在经济上是合理的，但对我们家庭来说，这些负面因素足以抵消任何经济收益。”

马斯克宣称，特斯拉和Waymo相比占据明显成本优势，因为它依赖低成本的数字摄像头作为主要传感器，而Waymo使用的激光雷达、毫米波雷达和热成像摄像头，这些设备的成本高出几千美元。但是，特斯拉的这个优势也可能在发生事故时成为新的争议点，让原告律师有理由指责特斯拉为了省钱而牺牲了安全性，没有采用业内竞争对手认为必不可少的传感器。

“如果没有人提出这种指控，我才会感到震惊。”律师尼尔森表示。(作者/箫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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