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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智能驾驶的竞争,已远不止于“功能上车”的速度之争。
根据《中国智能驾驶行业趋势白皮书(2025)》的数据,城区NOA渗透率突破10%的关键门槛,预计2026年将直接上探至22%,市场规模向百万台量级冲刺。
而一旦进入百万辆级,行业的竞争焦点也随之清晰:能否将前沿技术转化为稳定、好用的量产体验;能否构建高效的数据闭环以驱动系统持续进化;能否在激进的普及策略与绝对的安全底线之间找到平衡。
要理解这场转型的激烈程度与工程实质,或许没有比一家主流车企的研发试验场更直观的窗口。
在长城汽车位于保定的智能网联试验场里,7019米的高速测试环道上,车辆在不断进行极限变道与汇流压力测试;旁边新建的多功能模拟隧道,正制造出暴雨、浓雾等极端环境,不断测试传感器的感知边界。
而这些反复的测试、失败与调整,恰恰是智能驾驶的必经途径。
车企智驾的竞争,已经换了一道题
过去那种在发布会上比拼“开了多少城”、“算力有多强”的声音,正逐渐被一个更实际、更贴近用户的问题取代:当消费者把车开回家后,这套系统到底敢不敢用、能不能常用?
竞争的核心,已从“功能有没有”转向“体验好不好”。
城市领航辅助等高阶功能正在快速普及,但真正拉开差距的,是系统在复杂真实场景中的表现:面对突然横穿的电动车、被雨水模糊的车道线、规则暧昧的无保护路口,系统是否足够克制、足够稳定。
在这一阶段,单次演示的成功已不再重要,决定体验上限的,是持续学习和进化的能力。谁能通过大规模真实行驶数据,持续发现问题、修正模型,谁才有可能建立真正的体验壁垒。
与此同时,没有规模,就难有未来。根据上述白皮书预测显示,到2026年,具备高阶智驾能力的车型年销量或将突破500万台。这一数字无疑将车企的生存门槛进一步拉高,只有实现足够规模的车辆覆盖,才能支撑起可持续的数据回流与研发投入。这意味着,智能驾驶技术必须快速落地到那些真正走量的主力车型上,而非仅仅作为高端车的“科技标签”。能否跨越“百万量产”这条线,直接决定了玩家能否继续参与下一阶段的竞争。
此外,法规也在为行业明确规则、划定底线。随着L3级自动驾驶准入试点的展开,责任认定更加清晰——车企必须为系统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安全,不再仅仅是宣传话术,而是必须通过严格测试与系统冗余来保障的硬指标。
长城智驾的 “保守进化”
面对行业都不可回避的考题,各家车企的选择却不尽相同。其中,长城汽车展现了一种相对保守的风格——在研发上敢于投入前沿,在落地时却极度克制。
这种“保守进化”的风格,首先体现在其对测试验证体系的重资产投入上。早在 2018 年,长城自建的智能网联试验场一期便已投入使用,包含 13.4 万平方米封闭测试区和 7019米高速环道,可模拟暴雨、隧道强光等极端工况;2025 年,二期项目启动,进一步补齐复杂坡道、多场景隧道等测试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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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自建汽车智能网联试验场
这背后的逻辑不难理解:在封闭场地内主动创造暴雨、浓雾等危险工况,反复“折磨”系统,远比在用户车上遭遇未知故障后再修补更为负责。看似“慢”,实质上是将安全风险前置于研发端,用确定的成本去对抗上路后的不确定风险。
在技术路线的选择上,面对行业追逐的“完全端到端”理想架构,长城自研的SEE大模型采取了务实的混合模式:既用大模型提升感知和决策的流畅性与拟人化水平,又审慎地保留了关键的人工规则作为安全冗余。这种设计承认了当前AI技术存在“不可解释”的局限性,不为了技术的纯粹性而牺牲安全底线。同样,其系统明确规避某些模糊的“炫技”交互,强调指令的明确性,核心都是为了降低用户误用和系统误判的概率。
长城的“保守进化”, 或许正是源于传统车企对大规模量产复杂性的长期认知:一项功能一旦搭载于数十万辆车上,任何微小的不稳定都会被无限放大。
现实挑战与真正的分歧
长城的 “保守进化” 并非没有短板,其面临的挑战,也是整个智能驾驶行业需要突破的瓶颈。
尽管高端车型的智驾表现已颇为亮眼,但在更走量的中端车型上,系统的稳定性和功能完整性有时会出现波动。这背后是成本与性能的永恒博弈:高昂的传感器和算力芯片,要让售价十多万的车型也毫无妥协地搭载,对任何车企都是巨大的成本压力。即便通过技术创新努力压低硬件价格,如何在有限的预算内,实现软件体验的深度优化与稳定输出,依然是横亘在“技术普惠”理想前的现实沟壑。
与此同时,行业对进化速度的竞赛也构成了另一种压力。尽管长城通过自研体系实现了以周为单位的迭代,但业内已有玩家将这一周期缩短至数天。这种速度差异,本质上是两种研发模式的路线之别:全栈自研追求深度可控与系统整合,但可能牺牲部分敏捷性;而开放合作的生态模式则利于快速集成与迭代。
对于消费者而言,更快的更新往往意味着更及时的体验优化。如何在坚持技术自主的同时,构建起足以匹配甚至引领市场的迭代节奏,是选择重研发模式的车企需要持续解答的命题。
更根本的挑战,其实在汽车行业之外。 一方面,法规还没完全跟上。车企的技术已经能支持更高级别的自动驾驶,但万一出了事故,责任到底怎么算?相应的保险和交通规则,都还需要明确。另一方面,硬件成本还是太高。虽然一直在降价,但一套高阶智驾的硬件,依然是整车最贵的部分之一。
2026 年,被视为高阶智驾从十万级交付迈向百万级规模的关键节点。
在这一阶段,行业的“快”与长城的“慢”,并非节奏偏好之争,而是对风险如何分配的不同选择。当智能驾驶进入规模放大的区间,谁更早把不确定性压回研发端,谁就更有可能走到下一轮竞争。
(文|引擎视角 作者|韩敬娴 编辑|李玉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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