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资讯 » 新科技 » 正文

使命、念力与品位:AI时代的人之为人

IP属地 中国·北京 华夏时报 时间:2026-03-02 23:29:21


杨斌/文

“世界的结构本质上是由心智创造的,我想用我的神经科学研究来证明这一点:现实可能是一种模拟。”在阿布扎比因为时差而早早醒来的清晨,我读完了《哈萨比斯:谷歌AI之脑》,沉浸在哈萨比斯的历险中。“事情发展得如此疯狂,如此仓皇”,让“本该感到无比激动”的哈萨比斯意识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矛盾时刻。“我必须承认过程将会混乱,而我只能尽力做到最好。或许,我们——作为人类整体,最终能找到出路,对此我依然保持乐观。”清华-IDG/麦戈文脑科学研究院于多个国际伙伴组织的神经科学前沿会议,3小时后就要开幕。准备致辞时我暗自想,恐怕没有一本书比《哈萨比斯:谷歌AI之脑》更合适来开启如此满怀科学探索精神、探究脑科学奥秘的一天。

这是一本充满人性思辨的传记,尽管内容中满是科学名词和商业场景,扣人心弦的冲突与博弈——科技、资本甚至政治的交响,以及他做的另一种选择也许会让人类就此走入另一个平行宇宙的遐思,但丰富的细节、流畅的故事线,让哈萨比斯这样一个真实立体的人,不是各种新闻报道中塑造出来的神——尽管作者也用了“创世者”这样的词来描述他;不是企业家——尽管他领导着当今世界最重要的科技企业中最有竞争力的一部分;不是科学怪人——尽管书中原汁原味实录了他的很多自语,难免会让不少读者产生此印象;不是神童——尽管他早慧并有超越同龄人的智商战绩,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充满梦想、充满念力,也充满矛盾的人,活生生地站在了读者面前。

对于哈萨比斯到目前为止的人生历程,不同的人可以有不同的认知维度,尽管到2026年他才只有50岁,他的人生历程却足够称得上从一个转折点推向另一个转折点。这里我不想做过多剧透而剥夺各位自我发现的乐趣,只想拎出三个关键词,尝试着做些概括,以及谈谈这本书对我所关心的人的发展(以及教育)可能产生的启示。

第一个关键词是目的(purpose),也可以说是使命。对哈萨比斯来说,他的使命是创办一家探究AGIAGI(通用人工智能)的公司。“我想成为解决AI问题的人。”正如斯蒂芬·茨威格(Stefan Zweig)在《人类群星闪耀时》(Sternstunden der Menschheit)中写道的:“一个人生命中的最大的幸运,莫过于在他的人生中途,即在他年富力强时发现了自己的使命。”这句话,在哈萨比斯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甚至,他还发现得更早一些,那时,他才11岁。

其时,在列支敦士登一个古堡里举行的国际象棋比赛中,在一场10小时的残局本可以以和棋为结局,哈萨比斯却认输而被众人群嘲后,他恶心反胃,却在第二日一早获得了突然的醒悟。他问自己:“这样巨大的集体智力投入,难道不应该用在更崇高的事业上吗?比如科学或医学?”就在他顿悟人类宝贵的智力不该被浪费的这一刻,也许至关重要的一粒种子已经悄然埋下了——人类也许应该凝整体之力来探索AGI。

所谓使命,如果硬要用字面意思解释的话,得是那件会让人“使出命来”的事。使命让肩负它的人,实实在在地拼命,竭尽全力去努力。因为他还会担心人生短暂,世事无常。使命让人内心极其渴望,却因为不知道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不清楚明天和来生哪一个先到而必须“使出命来”。哈萨比斯正是如此,“他工作、睡眠、饮食、呼吸,无时无刻不在围绕着使命”。

而让他如此“使出命来”度过每一刻的,也许是他的父亲对少年时的他说的那一句——无论输赢,真正重要的是你尽了最大努力。哈萨比斯后来回忆说,自己真的是完全按照字面意思去理解并践行了这句话的——要付出绝对、绝对、绝对的全部努力。“我唯一知道真的尽了最大努力的方法,就是把自己逼到濒临崩溃的边缘。因为只有到那一刻,你才算真正尽了全力……这就像马拉松。你基本上要拼到冲过终点线就倒下的程度……理想情况下,你应该被送进医院,但不能死掉。只有这样,你才能说自己尽了最大努力……我就是这么理解的,那时我大概9岁或10岁。”

这种对于父亲勉励之语的较真“误解”,也许是造就外人眼中的神童、天才科学家的真正奥秘;为全人类找一条智力出路的使命感,在一个具体的人类个体智力上的极致燃烧中,照亮了世界前路。

“凌晨两点,我坐在办公桌前,感觉现实正在凝视着我,向我尖叫。字面意义上的,真的是尖叫。它仿佛在试图告诉我什么,只要我足够认真地倾听。”这一段被作者记录在书中的哈萨比斯的话,总是让我想起在电影《奥本海默》(Oppenheimer)开篇部分,那种似梦又如进入奥本海默脑海中寻找物质结构的意象。也许很多读者会以心流抵达来描述这一个凌晨的日常(他习惯于在那几个无人打扰的时段工作),也有人会从类比“神谕”实则涌现的角度来看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人生为一大事而来的目的与使命安排。

第二个关键词则是念力(will),也可以叫心力。你可以选择多模态阅读的方式,在读这本书的同时,看看谷歌DeepMind在纪念AlphaFold五周年之际制作的纪录片《思考之弈》(The Thinking Game),以及2026年达沃斯论坛上哈萨比斯的访谈与对话。你会看到充满魅力的眼神、不容置疑的神态、声音洪亮的自信、无比坚定的内心。他解答自己对每一条路线的判断,不含糊游移,仿佛他只是把自然法则本来的样子如实地念出口来而已。而你,看到他,听到他,你会相信他。

你在书中会看到挫折、大挫败、重大挫败,施加在哈萨比斯身上。并不是为了制作一部好看的电影或写一部让你放不下的小说而故意制造了这种跌宕起伏,它们实实在在地发生在了哈萨比斯身上。难得的是,作者并非在哈萨比斯已经获得诺贝尔化学奖后才决定写作此书,并展开那些与他的宝贵对话和问答的。这本书的缘起来自哈萨比斯的某种执念,就是通过袒露自己——作为对人类世界将会产生不可逆转的巨大影响的变革性技术的发明者——的内心动机,来赢得更多人的信任和支持,乃至于与他们同道同行。

他不是为了变得超级富有而活着,如果是那样,他的念力会大打折扣。与其他同时代的AI科技领袖相比,很少有人讨论哈萨比斯的身价,或者以财富来衡量他的价值。《时代》周刊在2025年12月11日发布的年度人物是八位AI缔造者和建设者。你可以做一个测试,在这八位坐在高处侃侃而谈的人当中,哪一位最能让你产生信任感,哪一位会让你更愿意托付所谓人类命运给他或她?

念力这个东西很神奇,存护于心,并不那么容易被定义或描绘,但只要你看到了,就知道它的存在和它的厉害。它的来源是很复合的,能力、实力、权力、魅力都有可能是其中的成分,却无法简单地以某种配方被制造出来。念力也有一个涌现的过程,“我的很多想法都是这样形成的:潜意识里慢慢琢磨,等我需要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成形了。”念力与使命有重要的关联,却并不是简单的因果关系。哈萨比斯确实说过:“这是我的使命,所以我会全力以赴。我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极致。”道可道,但一旦这样说出来了,就已经不是念力的真正“所住”了。

念力让哈萨比斯不是一个个体,而是能把地球上创造力密度最高的一群个体融合成一个使命共同体,去经历煎熬,去承受混乱,去拥抱溃败,去绝地反击。作者开始这本书的采访和写作的时候,虽然已经有了AlphaGo、AlphaZero、AlphaFold等的成功,但其时,ChatGPT的横空出世风头无两,迟迟未能看透对话系统的潜力而始终对“接地”世界的模型这个AGI绕不过去的关口执迷,让哈萨比斯和他所在的公司正处于某种巨大的自我怀疑中。但正如他坦诚自陈的那样,“我改变立场的门槛很高,因为很多问题我早就深思熟虑过了……我不否认自己可能很固执,甚至难以相处。但我认为这是必要的。如果我像风中的芦苇一样摇摆不定,就是作为领导者的失职”。他提高团队成功机会的方式,是确保由真正确信难题能够被解决的有心力的人来领导这个团队。

有趣的是,因为他和他的团队长期在伦敦,远离硅谷,远离谷歌的总部,待在他所谓的远离尘嚣和噪声的“黑尔格兰岛”,作为一个奇怪的英国“局外人”,哈萨比斯正好就拥有着我曾经总结过的“边域创新优势”,或许这也正是他养护心力的一个重要的奥秘。外面的商业巨头之间的竞争再激烈,他却可以“在这片小小的‘岛屿’上,走出了自己的路”。他的工作时间也安排在可以心流满满的时段,他最喜欢让心力发挥作用的一种方式就是在头脑风暴会议中让想法流畅涌现。

第三个关键词是品位(taste),对难而正确的事情充满好奇并孜孜以求,对哗众取宠的事情不着任何兴致去分神。品位帮助他总是选择正确,哪怕是更难的路线。

哈萨比斯“攻克大难题后,从不会花太多时间沉浸在成就感里”。他不是不食人间烟火,感受不到成就的价值,似乎只是更享受那个过程,那个从不可能的地方去攻克难题(不是一般的、小的而是人类最难的问题)的过程。这才是他生命的基因中最愿意沉浸其中并投入所有时间的。

我特别注意到的是,在作者跟哈萨比斯30多个小时的一对一交谈中,他对于某些时候的商业领先者,某些时候若干公司的商业胜利,并不是一种简单的置身事外的态度,而是流露出那么一种不屑于弄脏自己的手,并不觉得那个事情那么对路的劲儿。尽管很多时候,我们看到的只是字里行间的只言片语,是语气助词,但是情绪、立场、姿态,明明白白,就在那里。

如果不是此前与后来的种种也证明了他完全也能在商业组织的驾驭、商业竞争的对抗中赢下战役甚至是战争,那么,你也许会觉得他表现出来的不过是某种知识分子或科学家的清高,是吃不到葡萄而论证葡萄并不值得吃的矫情。

但他真的不是。他是有自己的品位的。如果说不屑,从他在国际象棋拉锯鏖战后的离席、顿悟,到他每一次都由衷地说AI发展至今,AlphaFold所做的才是对人类实打实的贡献,你会领略到这种态度的背后,存在着一个“理性主义的内核”,存在着一个绝不轻易追随那些吆喝的商业“明星”。从这一点来说,当说起哈萨比斯时,我更愿意说他是谷歌DeepMind的创始人,也许这比把他跟谷歌或者字母表公司(Alphabet)联系在一起,更符合他的本心。

但事实上,他最初募集的投资,以及后来谷歌重要的平台支持,都对实现他的理想至关重要。虽然他“最想展示的是,AI能创造令人难以置信的科学突破”,但对他来说,财富和权力并非目的,而是获取科学知识的手段——在找到什么样的体制或机构才是最合适管理这对于全人类来说最为重要的发明(AGI)之前,“我确实需要一定的权力,至少是必要的权力”。但那不是他心之所属——能够搞得定,却真的不享受那些。

书中有一句特别能够彰显哈萨比斯在难题选择上的品位的妙语:“任何以爱因斯坦为类比进行论证的人,都可能吸引哈萨比斯。”因为,对哈萨比斯来说,“科学是一种精神追求”;在他的世界里,“人文主义、精神追求和科学是融为一体的”,“人生很短暂,如果你想做这类项目,实在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想想这三样东西,目的、念力和品位,其实三者也是有着很强的关联的——目的带来念力,念力托举目的,品位既是目的之果,也促使念力更专注。它们体现在哈萨比斯身上,同样在我们每个人身上,也都不同程度地、不同样貌地分布着。需要说明的是,目的并非对每个人来说都属于那种宏大叙事,检验是否为真目的,就只要看它是否真正能时刻指引我们的内心。

想想这三样东西,在我们这些人类的身上、心里,成为我们区别于所谓硅基“新物种”的一个本质组合。写书就总要付梓,收笔在某个时间节点上,这是规矩,但是不得不承认一点,这本书出版的时候,它的这条主线、主人公,乃至于其对于世界的影响,尽管可能只是相差几个月的时间,但最后的结果有可能是迥然不同的。

但不怕,故事总在继续。哈萨比斯才刚50岁,未来,至少两倍于他已度过的生命长度,将在他面前铺展,想到这一点,真是令他,也令我们感到激动。更加精彩的故事和更多人物纷呈发展,商业脉络在更高的基础上急速起伏,让人充满期待。但巨变中,我想这些人之为人的本质,随着AI的发展,将被越来越清楚地看到,这也是本书带给读者们非常宝贵的启示。

目的,念力和品位,在AI愈发强大的日子里,是我们思考人如何更好地自处以及跟AI共生,并创造未来,非常重要的三件法宝。

最近一段时间,越来越多的讨论、争论,甚至大分野,围绕着如何培育下一代人和新一代组织展开,既包括教育如何适应AI带来的机遇与挑战——这不是一句“口水话”,而是最严肃的倒计时“拆弹”,也包括社会中形形色色的组织该如何尽快面对AI而重新建构。人们看到很多初、中级层次的白领工作(知识工作)者在AI和智能体的帮助下不仅提高了效率,而且获得了释放(释放出人手和人脑来)。人们也争论着在人学习和成长的某些阶段,在社会生活的某些领域中,AI究竟该不该或以什么样的方式介入其中。就在10天前的达沃斯论坛上,哈萨比斯问答中的一个论断——AI的这场革命,比之前的产业革命的影响力要大10倍,变化的速度要快10倍,让全场、全世界陷入片刻的雀跃与持久的沉思。

这都是重要且越来越紧急的大命题(答不好也会是“送命题”)。这本书并非为了回答这些问题而著,但在书中那些细致描绘哈萨比斯一路走到今天,在他充满传奇却又合情合理的人生故事里的这三处光辉,也许正给予我们有益的启示。

比如,对一个具体的个体而言,这三样好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呢?进一步细究,在人生较早的受教育阶段,什么样的经历更有机会让人获得这三样好东西?

同样在哈萨比斯的人生中试着去找答案。智力可能有很大一部分取决于天赋,以及通过让天赋得以显现甚至迸发的机遇来进步。在哈萨比斯6岁时,棋界元老伦纳德·巴登(Leonard Barden)的那句话,如果在哈萨比斯与其家人身上施加了如皮格马利翁效应似的魔法。那一段异常残酷的比赛经历,对哈萨比斯的念力可能有着超乎寻常的浇灌:15岁就拿到剑桥录取通知书的他“被迫”提前高中毕业,去一家游戏公司开展“不受拘束的创作”;17岁读到侯世达(Douglas R. Hofstadter)写的奇作《哥德尔、艾舍尔、巴赫》(Gödel, Escher, Bach),以及从小读起来的大量的科幻小说;18岁进入剑桥后就开始留意那些AI成熟后可以攻克的科学难题,酝酿着能获得诺奖级别的研究项目;在大学里遇到思想上可以交流、精神上联结热烈的好友,与众不同的教授让他参加一系列小组辅导并收获了“涅槃时刻”。

如果从教育的角度来看这些细节,有两条非常重要的启示,其中之一就是使命、念力和品位常常是在高密度挑战性的心智活动(并不一定是或者说常常不是正规课程)中积淀、涌现的,心智活动的密度很重要,得提供足够有强度又有频度的刺激,才足以让脑神经元产生重构(rewire)。在成长期,输入的数据(接收到的知识,尤其是隐性知识,比如与导师或高手的交流、过招或对其观摩)的质量非常重要,尤其是对使命的境界提升和品位的熏陶养成具有关键性的高下立判式的作用。念力要靠切磋砥砺,行动后的反馈,反馈中的省察,省察后的再试,进步带来的正反馈对于念力的增长促进很大。

想到这些,接着试问:我们的学校教育,或者用更一般,也许更适合AI时代的词汇——学校体验,应该怎么定位与设计,才更有利于收获如哈萨比斯身上所有的目的、念力和品位呢?如何才能避免AI成为隔绝心智拉伸(mental and spiritual stretch)的温柔陷阱呢?如何处理好Al在青少年的教育和学校体验中的角色,让学习者在经历高密度、高强度、高频度的挑战性心智活动中持续成长呢?如何能够在人与AI、人与人的互动中,保持思想和友情的浓度,并更有机率能够在人生的合适时候发生唤醒目的的顿悟呢?我在2025年3月14日和“双十一”,分别写了《不是AI+,AI该放在指数位置上》和《底数得质变》这两篇文章来对这些问题作启发性回答,期待着我们大家跳出经验束缚,拥抱、驾驭AI给组织和个人正带来的质变。

人们越来越多地在用“AI时代”这个词,正像《时代》周刊的年度人物以AI缔造者来刻画时代的最显著特征那样。但我总觉得若是以“时代”而论,现在可能只不过是拉开了序幕;也有人开始使用AI或智能体“下半场”的说法,如果一定要以这种半场分隔来翻开新篇的话,那我觉得充其量也不过只是序幕的下半场而已。一方面,未来已来,只是分布尚不均匀;另一方面,未来永未,无法定义的、并无期待的、未知的未知,都在来的路上。

这是一本含“AGI”字眼最多的传记,某种意义上,它不仅是哈萨比斯的传记,也是10年来机器智能演进的历史写照。按照各种对AGI的定义或标准,关于AGI的到来或者逼近(如果存在芝诺悖论的话)的时间,快的既有1~3年、3~5年的乐观预测,也有哈萨比斯所说的10年左右的判断——他笃定必须要有接地的世界模型,两个(左右)像AlphaZero那样级别的重要突破。那之后呢?也许就能实现全人类智能水平的“哈萨比斯”化。这是给本书的读者,那些把哈萨比斯看作神一般存在的人的一个重要的念想——你并非生而为哈萨比斯,但哈萨比斯的理想就是要让普通人借助AGI,拥有哈萨比斯那样的甚至超越他的智力。这么激动人心的目标值得我们拭目以待,或加入其中。

然而,也许只有人们在智力上都能人均“哈萨比斯”的时候,你才更真切地发现,要成为真正的哈萨比斯,AI之上,是使命、念力与品位。

(作者为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本文为《哈萨比斯:谷歌AI之脑》一书推荐序)

责任编辑:刘锦平 主编:程凯

免责声明:本网信息来自于互联网,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其内容真实性、完整性不作任何保证或承诺。如若本网有任何内容侵犯您的权益,请及时联系我们,本站将会在24小时内处理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