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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涨80%!记者实探深圳华强北AI眼镜销量暴涨背后

IP属地 中国·北京 华夏时报 时间:2026-03-04 20:16:13


本报记者胡梦然 见习记者 黄海婷 深圳摄影报道

这两个月的华强北,人流如织。档口老板刘天才一天能卖出近百副AI眼镜,忙得顾不上喝水。“都是来体验的,体验完就买,价格最主要。”他指了指柜台前排队的人群对《华夏时报》记者说。

就在刚刚过去的春节,有“中国电子第一街”之称的深圳华强北迎来开门红——AI智能眼镜销量同比激增70%至80%,首次纳入国家补贴的智能硬件,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入寻常百姓家”。



三个数字勾勒出这场狂欢的轮廓:80%的销量增长、15%的国家补贴、不到200元的起售价。政策红利与华强北极致的成本控制能力叠加,共同撬动了这个被视为“下一代信息终端”的百亿赛道。

不过,当《华夏时报》记者戴上那款不到200元的“爆款”,体验轻触镜腿即可通话的便捷时,一个问题始终挥之不去:这波由政策和价格共同点燃的销量暴涨,究竟是产业的真正爆发,还是又一场虚火的开始?

如何用极致性价比撬动市场

“这个春节,华强北眼镜非常火爆。”刘天才站在自家档口前,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他告诉《华夏时报》记者,外来游客和春节客流交织,加上智能眼镜这几年的持续升温,“很多人都来体验,体验了之后,再加上性价比高,都会买来亲身感受一下。”

记者在该店铺看到,货架上摆满各式AI眼镜,店员正拿着墨镜向顾客热情介绍。记者试戴了一款售价不到200元的商务AI眼镜——通过蓝牙连接手机专用APP后,轻轻触碰右侧镜腿,眼镜便自动切换到通话模式,无需掏手机即可清晰接听电话。刘天才向记者介绍,这款产品支持音乐播放、对话翻译等功能,续航达8小时,他特别强调:“我们做的功能主要注重性价比、实用性和轻便性,把大家常用的基本功能做到极致。”


这种“做到极致”的朴素追求,恰恰道出了华强北的核心竞争力。刘天才透露,公司产品线覆盖骑行、户外、商务等多个场景,但销量最好的还是商务款和骑行款。“商务款可以直接换近视片和老花镜片,很多老人、小孩,还有我们年轻人,商务场合都能用得上。”他特别说明,镜片由客户自行更换,“因为每个人的度数不一样,都要去眼镜店更换,款式、价格、品质需求都不一样,所以让客户自己换。”

如果说极致性价比是华强北的基因,那么2026年年初的政策东风则成了这场爆发的最佳催化剂。

在远望数码商城AI+AR智能眼镜体验馆,本报记者看到,价格从2996元到5396元不等的AI眼镜整齐陈列,显眼位置打着醒目标语:“国补加持,科技不贵”“2026年起购AI或AR智能眼镜享15%补贴,首入国补,让虚实融合触手可及!”

远望数码商城AI机器人生活馆店长黄海明向记者证实:“国补之后,AR眼镜销量大大增加。它是新产品,现在价格也比较优惠,客人接触到这样的高科技产品后非常想去体验。国补下来之后,很多普通人群也能够消费得起。”

然而,政策的杠杆效应远不止于降价本身。香港中文大学(深圳)人工智能协会创立人兼会长游佳君从更宏观的视角分析:“补贴其实是在释放一个信号,国家层面开始认可AI眼镜作为新一代信息终端的方向。”但他同时也提出警示:“从经济学角度看,补贴一定会把需求前置,可能将原本要几个月甚至一年之后才购买的决策提前到当下。”

这种“杠杆效应”在华强北表现得淋漓尽致——一端是国家政策的撬动,另一端是华强北极致的成本控制能力,两者叠加,瞬间引爆市场。深圳华强北远望数码商城企划部相关负责人韦诗情向记者透露,春节期间商城单日客流量可达“20万+”,AI眼镜表现尤为亮眼。但热闹背后,一个更本质的问题逐渐浮出水面:被政策和价格共同撬动的,究竟是真实的消费需求,还是一场由外部刺激制造的短期繁荣?

谁在买单?买来何用?

繁荣的表象之下,一个关键问题开始显现:这波销量暴涨,究竟是真实需求的爆发,还是政策和价格刺激下的短期波动?

当记者询问“网传部分品牌线上退货率高达40%”时,华强北商家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回答——线下商家表示“目前为止没有退货的”。刘天才也向记者坦言,虽然才开工两天,还没来得及详细统计,“但总体还是挺火爆的,主要还是性价比高”。他告诉记者,来店里购买的“基本是外来游客”,来自全国各地甚至全世界,“好多客人都觉得价格亲民,这是最主要的。”他进一步补充,“我们从去年开始入驻华强北,但公司从2013年就开始自主研发了。研发、试制、试验,都是我们自己做的。”这种长期积累让他对产品有底气,但也让他清醒地认识到:“来尝鲜体验的客户特别多。”


“尝鲜”二字,恰恰点中了这波销售热潮的关键特征。在影珂科技店铺,刚刚购买了一副商务款AI眼镜的消费者张润生告诉记者:“这个很方便,有蓝牙,平时通勤或者步行骑行在外面休闲的时候都很方便,又可以听歌,又可以接电话,还有翻译功能。”他特别提到,选择商务款是因为“可以换镜片,打算到时候去配个适合自己的镜片”。这种“打算”背后,透露出消费者对产品功能的期待,但也暗示着——如果没有配镜这个后续动作,眼镜的日常佩戴频率可能会大打折扣。

游佳君对这种消费动机有着更深的警惕。他向记者直言:“很多购买行为更像是‘科技年货’或者社交尝鲜,而不是明确刚需。我自己关注AI眼镜品类这么久,也不觉得生活中有一个所谓的刚需,需要佩戴上一个——尤其是对我们这种从来不戴眼镜的人,很难说有一个刚需,需要把一个设备架到自己的眼睛上。”

游佳君以自身经历为例:“我自己也买过VR眼镜,苹果Vision Pro,买了可能两年,戴了不到20次。如果使用频率上不去,那么之后的销量很容易形成补贴依赖。”

这里出现了一个值得玩味的悖论:消费者为“未来科技”买单,但买到的却是当下的“过渡产品”。游佳君的判断颇为犀利:“如果退货率真的达到很高水平,那说明消费者买的是想象中的未来,但体验到的却是现实中的过渡产品。而且因为价格低,功能可能很多都不完善——低价可能就是它最闪耀的特点。目前需求结构里,尝鲜成分仍然很高,真正稳定的功能打磨,还要有一段距离。”

这种“低价闪耀”在华强北表现得淋漓尽致。记者走访发现,从200元的入门级产品到数千元的光波导产品,价格跨度极大,但最吸引眼球的始终是那些“极致性价比”的款式。刘天才对此有着朴素的理解:“我们公司未来规划就是做更好的产品,服务好客户,把产品做到极致。用最低的价格,让大家都能用上便宜又好用的智能眼镜。”

然而,当“低价”成为最闪耀的特点,当“尝鲜”成为主要购买动机,一个更深刻的追问便无法回避:消费者买回去之后,真的会持续使用吗?如果不会,那么这波销量暴涨,究竟是产业的起点,还是另一场资本催熟的终点?要回答这个问题,必须深入到AI眼镜这个品类自身的技术困境中去。

AI眼镜的“不可能三角”如何破?

当记者问及AI眼镜的未来发展方向时,多位受访者不约而同地提到了一个深层困境——轻便、续航、性能构成的“不可能三角”。

“如果要实现轻便、续航、算力和显示能力都很完美的产品,目前很难全部拉满。”游佳君直言,“电池密度、散热、端测算力这些问题,都不是短期内可以彻底突破的。宣传里的很多场景,比如实时翻译、隐形导航,在实验室能跑通,但日常体验中很可能打折扣。”

他透露了一个可能的解决方向:“现在AI眼镜有一个方向,就是不用端测算力,而用云端算力,这样可以让眼镜更轻便,存在感也没那么强。”他强调,“降低眼镜的存在感,在我看来是比较重要的一点。”

这一点对于习惯不戴眼镜的消费者尤为重要。“有些人像我这样本来不戴眼镜,现在为了手机都能实现的功能,一天12小时在眼睛上架个眼镜,负担其实蛮大的。眼镜要架在鼻梁上,旁人也能看到它的存在,存在感其实很强。如果体验做不到非常丝滑、轻便、无感,对用户的门槛还是比较高的。”

而这种对“存在感”的追求,恰恰对华强北模式提出了新挑战。一直以来,华强北引以为傲的是“极致的效率”——正如游佳君所言,“一公里内完成设计到量产,这是中国硬件体系非常重要的能力”。但是,“这种速度如果只用来做低价内卷、产品复制,长期风险也很明显,很容易同质化,最终大家都会陷入价格竞争。”

刘天才对此有着切身体会。他告诉记者,影珂科技虽然主打性价比,但也在努力做差异化。“我们产品基本覆盖骑行、户外、商务等出行场景。”他特别提到商务款的可换镜片设计,就是为了适配更多人群。对于未来功能拓展,他也表示:“这个以后肯定会有,但目前我们可以通过蓝牙直接听导航播报。不用看手机,不用低头,这也是很好的效果。”这种“不用低头”的体验,看似简单,却切中了智能眼镜最核心的价值主张——让信息获取回归自然,让技术消失在生活之中。

然而,仅凭单个企业努力,显然不足以推动整个产业质变。远望数码商城的转型尝试或许提供了一种思路。韦诗情向记者介绍:“华强北从山寨机到自主研发,始终站在时代前沿,不断探索发展方向。我们远望AI智能眼镜主要抓住2026年的科技大风口,跟上了华强北从手机到AI硬件的转型。”她强调,“我们引入AI眼镜,是因为它打破了传统聊天对话的交互形式,可以根据当下发生的具体场景、事件随时给出针对性回答。”

黄海明则向记者展示了产品的多元化分层:“我们AI眼镜主要分平日戴的普通款——接入AI芯片,可以拍照录像录音的全天佩戴款;还有带光波导镜片的,又分带单色的;还有AR眼镜,可以用来看视频影像——出差在高铁或飞机上想看电影,戴上AR眼镜可以沉浸在自己的私人独立影院里。”

但对于这种多元化尝试,游佳君认为远远不够:“未来竞争如果能从参数转向生态会更好。所谓生态不只是软件,而是操作系统、模型能力接入、开发者平台、内容服务、隐私规范,还有社区的整体协同。中国企业在硬件和供应链上有明显优势,但操作系统控制权、平台生态还面临不小挑战。”

因此,他建议:“从政策层面讲,我反而建议支持底层技术,比如端侧模型优化、光学模组、芯片这类实验室或公司自主研发,支持力度可以大一点,而不是长期补贴销售。真正决定产业高度的不是销量,而是能否形成开发者愿意长期投入、消费者有购买意愿的良性循环生态系统。”

对于AI眼镜的功能定义,游佳君表示:“我觉得现在AI眼镜的研发方向还比较单薄。很多功能,比如实时翻译、导航,还有一些显示场景,可能需要开发者更多思考:到底什么场景、什么功能,是我一定要用AI眼镜才能获得最好体验的?这样才能让消费者愿意在日常生活中长期使用。”

刘天才则用最朴实的语言表达了对未来的期待:“我们从去年入驻华强北,但公司2013年就开始自己研发了。以后肯定会有更好的产品,用最低的价格,让大家都能用上便宜又好用的智能眼镜。”他的话语中,既有华强北商人的务实,也透着对技术迭代的笃定——这种“便宜好用”的朴素追求,或许正是华强北最原始也最持久的生命力。

游佳君最后强调了一个更宏大的愿景:“可能不单单是做AI眼镜,而是更多地和其他领域或硬件联动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生态。在这种情况下,AR眼镜的价值和应用场景可能会高不少,也会更能打动像我这样的消费者,在日常生活中真实地长期使用。”

当“中国电子第一街”华强北用其标志性速度将AI眼镜价格打到200元,当国家补贴撬动了第一批规模化消费者,这个行业正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压力测试。销量暴涨固然令人振奋,但游佳君的追问值得每个人深思:“真正决定产业高度的不是卖了多少,而是用户每天愿不愿意戴、能戴多久。”

从“炫技”到“日用”,从“尝鲜”到“刚需”,从“价格战”到“生态战”——华强北的AI眼镜故事,才刚刚开始写下真正的篇章。而这场由政策与价格共同点燃的狂欢,究竟是虚火一场,还是燎原星火,答案不在柜台前的人流里,而在消费者摘下眼镜之后,第二天还会不会再次戴上。

责任编辑:徐芸茜 主编:公培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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