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配音行业掀起了一场大规模抵制AI声音侵权行动，原因是如今AI仿声、声音克隆等技术滥用愈演愈烈。无独有偶，从撞脸明星，到神似素人，AI短剧“偷脸”问题同样持续引发关注。

从换脸到偷声，技术在奔跑，法治也在补位。不久前，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发布《数字虚拟人信息服务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意味着对数字虚拟人这一新兴业态的治理将迈入全面、系统的法治化规范新阶段。

AI侵权的治理有难度，是因为现在AI生成的技术门槛很低，技术发展的速度又很快。目前的AI换脸、偷声，还是直接使用名人或者普通人的肖像、声音，但随着技术的不断成熟，以后的AI生成未必会采用“照搬”的模式。

简单地说，未来AI完全可以从不同个体的肖像、声音中获取素材，但不是原封不动地盗用，而是进行更加细致、复杂的拼凑、混合。比如，AI和某人的声音或肖像不是一模一样，但有百分之六七十相似，又该如何去认定？这里面显然会存在标准不太清楚的地方。这样一来，维权必然会越来越困难。

这就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提醒：说AI换脸、偷声是侵权，大家都不会有异议，可是AI大模型的训练，又该如何清晰划定使用边界呢？因为我们都知道，AI生产的内容，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凭空生成的，它需要搜集大量的数据材料，从而进行训练和学习。

但在没有得到事先明确同意的情况下，生成式人工智能模型可以使用我们的肖像、声音等“材料”来训练吗？即使AI开发者可以合法获取素材来训练AI，又该不该向素材的所有者支付报酬？更重要的是，我们应该如何建立可参考执行的行业标准来获取、管理和应用这些数据？

2025年，包括理查德·奥斯曼、石黑一雄、凯特·莫斯和瓦尔·麦克德米德在内的一群知名作家签署了一封公开信，呼吁英国政府追究meta公司的责任，因为该公司一直在使用受版权保护的书籍训练人工智能。

事实上，和个体的肖像、声音一样，如果一本书籍、一部作品被视为模块化和可互换的，那么要认定AI到底有没有侵权就会变得非常困难。比如，生成式人工智能完全可以“继承”不同作家的写作逻辑和语言风格，并将其“自动化”，完成大杂烩式的作品。明明侵权了，又好像没有侵权，这样的局面又该怎么办？

因此，当我们谈论AI时代的版权保护时，应该关注的不仅是已经被大模型生成的内容，或许更应该把目光投向它的源头——那些被用来训练的材料到底有没有受到严格的保护？它们又该受到怎样的保护？这些问题，确实值得社会各界展开认真地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