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争夺白热化,资本游戏入深局:DeepSeek融资背后的人才保卫战
当国内其他人工智能企业早已在资本市场的快车道上风驰电掣,DeepSeek这家明星公司才姗姗来迟,加入这场以百亿美元为单位的估值竞赛。2026年4月,这家一直以来都对外部资本敬而远之的人工智能明星企业DeepSeek,突然传出消息,正在寻求首次融资,目标估值超过100亿美元,但却只计划募集3亿美元。这与动辄融资数十亿的行业惯例相比,显得格格不入,令人费解。
这笔区区3亿美元的资金,显然不足以支撑其在人工智能算力军备竞赛中构建一个像样的GPU集群。面对人工智能领域动辄数亿美元的投入,3亿美元甚至无法搭建一个足够规模的算力基础设施。那么,DeepSeek的创始人梁文锋,究竟想用这笔资金购买什么呢?
答案或许不在于昂贵的硅晶圆,而在于那些正在悄然流失的核心技术人才的合同之中。在过去几个月里,DeepSeek的核心技术团队出现了明显的松动迹象。V3模型的重要开发者罗福莉,早在2025年11月便加入了小米,负责其首个推理gemini-2.0-flash-ssvipMiMo的开发。第一代大语言模型的核心作者王炳宣,也选择了加入腾讯。多模态核心研究员阮翀,则加盟了自动驾驶公司元戎启行。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95后研究员郭达雅的动向。作为DeepSeek V3、R1以及Coder、Math等模型的核心贡献者,他横跨代码与推理两大关键领域。2026年3月,他从DeepSeek离职,随后加入了字节跳动的Seed团队。市场传闻,字节跳动为他开出了接近亿元年薪级别的丰厚待遇。虽然字节跳动方面对此予以否认,但顶尖人工智能人才的身价水涨船高已是不争的事实。
这些核心人才的流失,覆盖了基座模型、推理、多模态等关键技术领域。与此同时,备受市场期待的DeepSeek V4版本的发布日期,却一再推迟。人才的流失和研发进度的放缓,构成了梁文锋不得不向资本敞开大门的直接压力。
值得注意的是,梁文锋本人并不缺乏这3亿美元的资金。DeepSeek由量化巨头幻方量化孵化,长期以来依靠母公司的资金“输血”运营。他过去曾多次拒绝中国顶级风险投资机构和科技巨头的投资邀约,坚持一种“纯粹的创新驱动”姿态。因此,此次融资的核心目的,很可能并非单纯为了获取现金,而是为了获得一个被资本市场“公证”过的价格。
DeepSeek的员工持有公司期权,但期权的价值完全依赖于公司的估值。在没有外部机构真金白银入场确认之前,这个估值更多是创始人层面的一种数字游戏。一旦像红杉资本、高瓴资本这样的顶级机构,按照100亿美元的估值投入3亿美元,这个数字就被盖上了官方的印章,具有了市场认可的价值。员工手中的期权,也突然有了一个清晰、可比较的市场价值锚点,可以用来衡量字节跳动、腾讯等公司开出的现金offer。
这3亿美元,买的或许不是算力,而是一个被公开挂牌的标价。梁文锋需要这个标价,来留住身边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
当DeepSeek还在为稳定团队而寻求融资时,国内其他人工智能企业早已在资本的快车道上飞速发展。2026年1月,智谱AI和MiniMax在48小时内先后通过港交所聆讯,争先恐后地争夺“全球gemini-2.0-flash-ssvip第一股”的名号。智谱上市时的市值预计达到511亿港元,MiniMax的发行估值也在461亿至504亿港元之间。
另一家明星公司月之暗面,在2025年底完成5亿美元C轮融资后,于2026年2月又完成了7亿美元融资,近期正在推进新一轮10亿美元的融资,业内盛传其投后估值将飙升至180亿美元。创始人杨植麟在2025年底的全员信中曾表示“短期不着急上市”,但不到三个月,面对智谱和MiniMax上市后股价走高、市场窗口期的诱惑,态度已然转变。
这场竞赛的背后,是一场惨烈的人才争夺战。2026年1月至2月,国内新发布的人工智能岗位数量同比增长了约12倍,占新经济整体岗位量的比重从去年同期的2.29%飙升至26.23%。这意味着,每四个新增岗位中,就有一个与人工智能相关。
企业为这场人才争夺战支付了高昂的溢价。新发布的人工智能岗位的平均月薪达到60738元,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26.04%。顶尖的人工智能科学家岗位,月薪甚至可达13万元以上。一位游戏公司的招聘负责人透露,他给一位有人工智能项目经验的游戏策划开出了月薪3万元的offer,结果被另一家公司以3.6万元的价格“截胡”,而这位候选人原来的工资只有2.3万元。
大型科技企业不仅用高薪,还用更长期的激励措施绑定人才。字节跳动为Seed团队等核心部门的员工提供“豆包股”,蚂蚁集团则推出了“AIcredit”定向期权激励。腾讯今年释放了超过1万个实习岗位,并喊出2026届实习生薪酬“上不封顶”的口号。
在这场人才争夺战中,创业公司面对大型科技企业的金元攻势,显得尤为吃力。猎头透露,竞争对手给DeepSeek研究员开出的薪酬,往往是其原薪资的2到3倍,甚至有公司给出八位数的总包。你可以跟员工谈理想、谈技术氛围、谈在做最前沿的事,但当大型科技企业也开始做最前沿的事,并且开出的价码是你的数倍时,仅靠理想就显得苍白无力。
DeepSeek曾凭借“低成本奇迹”的故事脱颖而出。其R1模型仅用数百万美元的训练成本,就做出了对标GPT-4o水平的性能,而后者的训练成本超过1亿美元。这曾让硅谷感到紧张,似乎找到了一条绕过美国重资本投入模式的新路径。
但这种低成本依赖于几个特殊条件:团队精干、目标单一、无需向外部资本交代、以及母公司幻方量化的持续输血。当公司需要从一个研究型团队,转变为一个需要持续迭代、参与长期竞争的商业实体时,原有的成本结构便无法维持。
你要留住顶尖人才,需要支付有市场竞争力的薪酬和兑现价值清晰的期权。你要持续迭代模型,需要不断投入昂贵的算力。你要保持技术领先,需要开拓新方向、招募新血液。每一件事,都需要持续地、大规模地烧钱。
梁文锋之前的姿态,在这个极度浮躁的行业里曾是一种稀缺品。很多人将他视为中国人工智能理想主义的一个样本,证明不靠资本也能做出好东西。但现实是,你可以自己不在乎钱,却无法要求你的核心骨干们也不在乎。
当罗福莉、王炳宣、郭达雅们一个接一个被大型科技企业用真金白银挖走,当下一代模型因为人手不足而进展迟缓,强如梁文锋也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在这个时代,理想主义也需要一个明确的价格标签。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人工智能创业生态的结构性困境。顶尖的研究人才就那么多,他们像稀缺的矿产资源,被资本武装到牙齿的大型科技企业和估值惊人的创业公司们争相开采。这场战争没有温情,只有精确的定价和果断的出手。
因此,DeepSeek这轮融资,更像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在现实规则下的清醒妥协。与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手培养的团队散伙,让兄弟们带着一身本事去给别人打工,不如开门迎客,引入资本,为公司挂上一个市场公认的价牌。有了这个价牌,才能给留下的兄弟们一个继续并肩作战的理由,才能在这场人工智能的竞赛中,继续保持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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