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宇晨和景甜的事情发展到8月29日,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赵长鹏。
赵长鹏既不是当事人,也不是律师,更不是景甜的朋友。
但赵长鹏偏偏下场了。
而且他说得相当直接:
“市场营销激进一点可以,但利用和上升到人身攻击,甚至损害人家未来职业生涯发展,没有必要。直接打官司也比披露不必要的细节好。”
随后他在评论区又补了一句:
“咱们行业应该给自己定更高的标准。”
孙宇晨几乎立即回复:
“谢谢CZ,说得对。互相尊重,妥善解决,剩下的交给法院。我不再多说了。”

当天,孙宇晨又单独发文,宣布:“这件事到我为止。”
所以真正有意思的,是另外两个问题。
第一,赵长鹏为什么要管这件事?
第二,孙宇晨为什么真的听他的?
理解这两个问题,需要把时间往前倒差不多十年。
孙宇晨能够有今天,赵长鹏很重要
很多人现在把孙宇晨和赵长鹏理解成两个平行的币圈大佬。
其实两个人在币圈早期并不是这样的关系。
孙宇晨自己说,两人在2015年就已经认识。
更关键的一年是2017年。
这一年孙宇晨创办波场TRON,发行TRX。
当年8月,刚刚成立不久的币安帮助波场完成了大约7000万美元的代币销售。
背后自然是赵长鹏。
时间点非常巧。
几天以后,中国就出台了“九四”政策,全面叫停ICO。
《福布斯》2025年在一篇孙宇晨的长篇报道中甚至直接评价:
在孙宇晨早期的成功中,没有谁比赵长鹏发挥的作用更大。
这话其实很准确。
因为一个公链早期最缺的东西,不只是技术,而是流动性和用户。
币安恰恰掌握这两个东西。
2018年熊市以后,币安推出所谓Gold Label Project,波场是较早获得支持的项目之一。
2019年以后,波场真正找到自己的杀手级应用——USDT。
币安又是其中一个重要推动者。
当时币安针对TRON版本USDT推出高收益活动,同时提供便利的充提条件。根据Messari当年的数据,2019年10月至12月短短几个月,TRON上的USDT供应量从约1亿美元增加到了接近10亿美元。
今天回头看,这件事情非常重要。
因为后来波场最大的基本盘,并不是什么DApp,也不是所谓去中心化互联网。
而是:转账。
特别是USDT转账。
到2026年第二季度,TRON网络上的USDT已经达到约890亿美元,占USDT总供应量接近一半。
孙宇晨后来建立起来的庞大商业版图,当然不能说是赵长鹏给的。
但是他最困难的创业早期,币安提供过极其关键的流量、流动性和信用背书。
这一点孙宇晨自己从来没有否认。
甚至到了2025年,两个人已经都是亿万富豪的时候,孙宇晨依然公开称赵长鹏:
“我的导师和亲密朋友。”
他说赵长鹏在自己的创业过程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甚至表示,赵长鹏的行为和原则至今仍然是自己作为创业者努力学习的最高标准。
这就解释了今天那句看起来有些奇怪的:“谢谢CZ,说得对。”
这不是赵长鹏第一次敲打孙宇晨
2023年发生过一次非常经典的事情。
当时币安上线SUI Launchpool。
简单说,普通用户可以把自己的资产放进去,然后获得新发行的SUI代币奖励。
结果链上突然出现一笔大额转账。
孙宇晨相关钱包向币安转入了大约5600万美元的TUSD。
赵长鹏看到以后,直接公开发推。
大意是:
我们团队已经通知Justin,如果这些钱被拿来大量抢SUI Launchpool奖励,币安将“采取行动”。
赵长鹏还专门解释了一句:
Launchpool是给普通用户的,不是给几个鲸鱼的。
孙宇晨怎么回应?
非常快。
他说,这笔钱原本是做市用途,但团队部分成员误操作,使用其中部分资金参加了活动。
然后:道歉,退款。
事情结束。
你把2023年和2026年两件事情放在一起看,就会发现一个非常有趣的模式。
2023年:
赵长鹏公开划线。
孙宇晨解释。
孙宇晨道歉。
孙宇晨退款。
2026年:
赵长鹏公开划线。
孙宇晨说“谢谢CZ”。
孙宇晨宣布“不再多说”。
两次几乎是同一种互动模式。
所以今天孙宇晨听赵长鹏的话,并不是一个孤立事件。
赵长鹏为什么要下场?
因为这一次,孙宇晨已经把自己的私人纠纷变成了“币圈的公共事件”。
注意赵长鹏用的一个词。
他说:
“市场营销激进一点可以。”
这句话其实非常值得玩味。
赵长鹏根本没有把孙宇晨那篇文章完全当成一个失恋男人的情绪宣泄。
他直接把它归到了:营销。
这说明赵长鹏看孙宇晨看得很清楚。
拍下巴菲特午餐,是营销。
花620万美元买一根香蕉然后吃掉,是营销。
上太空,是营销。
不断制造争议,也是营销。
孙宇晨本人对此并不避讳。
从创业早期开始,营销能力就是他最鲜明的个人标签之一。
赵长鹏对此其实也没有意见。
所以他说:激进一点,可以。
真正让赵长鹏觉得问题严重的是后半句:
你不能为了营销,把一个具体的人拖进去,最后甚至毁掉对方的职业生涯。
为什么这件事情赵长鹏特别敏感?
因为孙宇晨不是普通网红。
他是全世界最知名的华人加密货币创业者之一。
孙宇晨做的事情,最后很容易变成别人理解“币圈”的方式。
这就是所谓声誉外部性。
孙宇晨获得流量。
整个行业承担成本。
这才是赵长鹏那句“咱们行业应该给自己定更高的标准”的真正意思。
赵长鹏其实是在告诉孙宇晨:
你怎么玩自己的流量,我一般不管。
但你现在玩的东西已经开始伤害整个圈子的声誉了。
那我就得说话。
赵长鹏现在尤其在乎“行业声誉”?
这里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时代背景。
今天的赵长鹏已经不是2018年的赵长鹏了。
2023年,他因为币安反洗钱体系的问题与美国司法部达成认罪协议,辞去币安CEO职务。
2024年,他入狱服刑四个月。
2025年10月,特朗普对赵长鹏进行了总统赦免。
换句话说,赵长鹏自己已经完整走过了一遍:
野蛮生长——监管打击——认罪——入狱——重新进入主流。
这会极大改变一个人的利益函数。
以前的赵长鹏首先是一个交易所创业者。
今天的赵长鹏越来越像一个希望获得制度承认的行业领袖。
这两种身份对“币圈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要求完全不同。
早期币圈可以讲:去中心化、反叛、自由、不受约束。
今天币安这种规模的企业如果真的想继续进入全球金融体系,它需要的是另一套东西:
合规、信誉、机构资金、政府关系、公共形象。
所以现在最让赵长鹏警惕的,可能恰恰就是“币圈永远是一群无法无天的暴发户”这种公众印象。
而孙宇晨这一次的操作,恰好把这种刻板印象推到了极致:
钱很多、流量很大、掌握大量传播资源。
和前女友产生经济纠纷以后,把极度私人的关系细节全部放到网上。
从个人的角度,这当然成功。
从行业声誉的角度,却可能是一场灾难。
所以赵长鹏才会突然把话题从孙宇晨提升到:
“咱们行业。”
这是他为什么下场的第一个答案。
他其实是在做行业切割。
告诉外界:孙宇晨这种玩法,不等于整个加密行业都认同。
赵长鹏也在救孙宇晨
这是另一层更有意思的地方。
表面上赵长鹏是在批评孙宇晨。
实际上,他的发言也给了孙宇晨一个非常体面的退出机会。
因为孙宇晨此前已经把事情推得非常高。
如果突然自己停下来,会出现一个问题:
为什么停?
是不是心虚了?
是不是景甜手里有什么东西?
是不是双方私下谈判了?
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压力?
但赵长鹏出来以后,一切突然变得简单。
孙宇晨可以说:
CZ说得对。
剩下交给法律。
然后结束。
这叫:有人递梯子。
而且递梯子的这个人身份足够高。
不是普通网友。
不是娱乐圈明星。
也不是景甜一方。
而是赵长鹏。
所以孙宇晨接受这个台阶,并不会显得自己输了。
恰恰相反,他甚至可以把它包装成:
我听取了一位行业前辈的意见。
这对孙宇晨非常重要。
因为孙宇晨从来不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制造流量的人。
同样,他也不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流量已经开始产生负收益。
所以孙宇晨真正听的,并不是一句道德劝告
而是一个市场信号。
这是理解孙宇晨最重要的一点。
孙宇晨一直是一个对注意力极其敏感的人。
什么时候制造新闻。
什么时候制造冲突。
什么时候花钱制造符号。
什么时候把自己推到舆论中心。
他的嗅觉一直非常敏锐。
因此,当舆论最初发酵的时候,争议越大,传播效果越好。
但是所有注意力营销都有一个临界点。
在临界点以前:骂声也是流量。
在临界点以后:骂声开始变成信用损失。
赵长鹏的出现,很可能就是那个临界点的标志。
因为当一个与你毫无关系的网友骂你时,那是噪音。
当赵长鹏公开说:
这已经不是正常营销了。
性质就不同了。
孙宇晨马上意识到:
边际收益已经转负。
继续发下去,他得到的已经不是更多流量。
而是在不断消耗自己在真正有价值的人群中的信用。
于是停手。
这可能才是“谢谢CZ,说得对”背后最现实的逻辑。
孙宇晨足够聪明。
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把事情闹大。
也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收手。
所以赵长鹏真正说的可能只有一句:够了。
而孙宇晨真正听懂的,也是两个字:止损。





京公网安备 1101140201353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