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想象在2040年,地球上会涌现出10亿个人形机器人与人类共同生活、工作和学习吗?这个听起来极度赛博朋克的数字,绝非无根据的狂想,而是业内基于造车逻辑推演出的庞大蓝图。 埃隆·马斯克坚定支持这一预言,并用特斯拉的Optimus机器人展现了惊人的进化速度。
短短数载,Optimus从蹒跚学步进化为能进工厂干活、懂得分担家务的“硬核帮手”,他的终极目标更是将单台成本压缩至2万美元以下,用极具颠覆性的算力优势改变劳动力生态。伴随AI大模型和具身智能的高速碰撞,全球数百家科技企业正合力掀起一场堪比智能手机爆发的硬件革命。
当冰冷的机械部件被赋予了感知世界、自主决策的灵魂,整个劳动力市场的重塑已成定局。技术层面最大的疑问,就是机器人为什么一定要做成人形。这个疑问,已经在心里埋藏二十多年。
很多八零后都看过高达系列动漫,观看的时候都会产生同一个困惑。高达必须是人形,手持刀具近距离格斗。
如果直接设计成飞机、坦克或者球形装置,在远距离发起攻击,作战效率会更高,逻辑上也更简单。高达系列诞生于八九十年代,人形机器人的整套技术体系,最早的研究源头就在日本。
本田是最早深耕人形机器人的企业,在汽车业务之外,本田提出了 new mobility 的理念。在做好汽车之后,他们开始思考人类移动的下一个形态,这个故事和特斯拉的发展路径有着很高的相似度。
人们可以换一个角度思考硬件形态的问题。手机是人们身边最常见的硬件,几乎不会有人追问,为什么手机是矩形,而不是圆形、六边形。
放到机器人领域, 同样的问题就反复出现,为什么一定要是人形?人形这个形态,是不是解决任务的最优解?人们可以提出一个假设,如果去掉人形机器人这个概念,宇树今天还能不能拿到这样高的估值?这个问题值得每一个投资人认真思考。
本田当年研发人形机器人的底层逻辑是,人类生活的整个环境,全部是按照人类的身体功能来设计的。人类拥有双手,所有家具、通道、工具,都适配人的肢体动作。
想要制造能够替代人类劳作的机器人,就需要适配这套人类建造出来的环境,所以机器人需要长成人类的样子,成为人类的伙伴。这套理念,从四十多年前延续至今。
宇树创始人王兴兴,在去年达沃斯论坛上也曾公开表示,人形机器人的商业模式还没有得到完整验证。这或许可以解释,在上市当天,创始人团队神情严肃,缺少热烈的兴奋感。
人形机器人赛道, 市场和技术都还没有收敛,远没有到成熟落地的阶段。站在不同场景看,人形的合理性完全不一样。在钢筋水泥的城市环境,人形设计存在一定合理性。但地球上绝大部分区域,都不是人工建造的室内场景,在野外复杂环境,人形机器人就不再是最优方案。
当时很多人认为野外和特定场景并不需要人形, 但现实是,马斯克为了实现那10亿个人形机器人的愿景,直接用庞大的制造生态打破了这种局限。这一波人形机器人的行业浪潮,由马斯克在 2021 年点燃。
特斯拉在当年发布会公布 tesla bot 计划。马斯克的思路是,特斯拉在自动驾驶视觉、AI 大脑、整车制造层面积累了大量技术,这些技术可以直接复用在机器人产品上。
他认为, 特斯拉入局之后,人形机器人的研发推进会相对轻松。如果特斯拉不做,其他企业也会进入赛道。依靠马斯克的影响力,人形机器人赛道重新进入大众视野。王兴兴也曾在采访中坦言,研发两足人形机器人,很大程度受到马斯克的启发。
马斯克在一定程度上,把整个行业的思考方向带偏了。如果没有这次声势浩大的宣传,行业更多会采用从目标倒推形态的思路。先明确需要完成的任务,再设计匹配的外形、零部件与功能。
但马斯克的故事有其自身的独特优势,特斯拉、SpaceX 构建了一个完整商业闭环,这是绝大多数独立机器人创业公司不具备的条件。特斯拉自己的制造工厂,可以生产机器人电机、电控零部件,同时拥有自研大模型,作为机器人的大脑。
机器人产品完成制造之后,还可以放到特斯拉自有工厂里持续训练迭代。等产品打磨到具备实用价值,再对外销售。这套闭环在特斯拉体系内可以跑通。普通创业企业则完全不一样。
产品原型做到五十分的水准,很难拿到订单,企业也没有自建场景去持续训练、迭代机器人。马斯克拥有实现闭环的资源,跟随入局的创业公司,会面临巨大的现实困境。当然,马斯克的发声,也带来了正向价值,激发大量国内机器人企业投入人形方向。
这种闭环优势在具身智能的加持下愈发成熟,也让10亿台通用机器人的未来变得逐渐清晰。 我们把时间线拉长来看,场景的演进其实经历了一个艰难的探索期。很多工厂使用的机械臂,完成物料搬运,广义上也属于机器人。
这类机器人早已大规模普及。本次讨论的,更多是具备通用智能的人形机器人。工业场景里面,人形机器人普及程度依旧很低。除此之外,教育、导览、服务场景,也产生了真实需求。酒店送餐、快递配送机器人,已经走进现实。
但是酒店房间门口递送外卖的机器人,并不是人形机器人。人们不会在开门的时候,看到一个双足人形机器人双手递上外卖,这样的场景会带来很强的违和感。
家庭场景机器人,形态、功能,全部都没有明确答案,成熟度远低于工业、酒店这类场景。香港有家上市公司,推出家庭机器人产品,宣传片里可以完成把衣服放入洗衣机的动作,但动作十分笨拙,洗完衣服之后,无法取出衣物、晾晒。
家庭场景的需求,到现在依旧未知。机器人场景可以划分成三个层级。工业机械臂,在固定点位搬运物料,属于高度结构化环境,这项技术早已成熟。酒店送餐、物流仓库机器人,属于半结构化环境。
家庭场景,则属于完全非结构化环境。家里随时会出现跑动的猫、玩耍的小孩,环境变量随机,场景复杂度极高。李飞飞团队的 world lab,在七月收购 cinex 公司,团队正在搭建虚拟世界,创造海量模拟数据,加速机器人训练。
在同一个场景内,虚拟环境可以生成上千种细节变化,光影、地面摩擦参数全部可以调整。依靠虚拟仿真,可以低成本快速完成机器人训练。大模型可以抓取互联网海量文本数据,但是机器人在物理世界获取数据的方式,依旧非常原始。
人形机器人,不需要等到所有功能全部完善,再实现商业化闭环。这个目标实现难度太大。李飞飞也提到,想要彻底解决机器人全部难题,还需要漫长时间。这个路径,和智能驾驶的发展历程高度相似。六七年前,智能驾驶行业就已经大量使用虚拟仿真训练。
在虚拟世界搭建道路、障碍物、突发路况,不间断二十四小时训练车辆,快速积累海量数据。智能汽车的虚拟训练经验,完全可以迁移到机器人领域。只要虚拟训练的飞轮持续转动,14年后地球涌现10亿个人形机器人就有了坚实的技术基石。
不过,面对如此庞大的预言,机器人的商业想象力其实远不止于此。 行业长期被马斯克的叙事带偏,默认人形机器人核心价值是进入工厂替代工人。投资人不断测算人工成本、工时,估算机器人替代人力带来的市场空间。这套逻辑,本身并不闭环。
机器人创造价值,除了劳作需求,还可以满足人类情感需求。满足任意一类需求,就可以形成商业价值。三年之后再回看宇树,它的业务形态可能和今天完全不同。不一定继续销售用于科研、舞台表演的机器人,会诞生新的落地场景,值得持续观察。
机器人赛道不应该被狭义理解。现在行业已经解决机器人小脑的问题,运动、肢体动作已经成熟,大脑通用智能依旧是巨大难题。行业讨论,大多直接瞄准通用智能机器人,目标宏大,实现难度极高。迪士尼的案例,把思路收窄。
只瞄准一个细分场景,满足特定需求,就可以跑通商业闭环。未来宇树这类平台,有望诞生兼顾情感需求和基础实用功能的机器人形态。二级市场短期的热情,和长期估值中枢,是两件完全独立的事情。
热度退去之后,市场会形成新的估值中枢,这个中枢,会成为一二级市场投资的对标基准。但这个锚点,到现在还没有出现。投资人不必过度亢奋,必须等待一轮完整商业周期闭环之后,才可以判断企业真实价值。
这是行业发展重要的里程碑。依托国内机器人平台,大量试验、尝试都有机会落地。国内消费市场、商业地产场景,可以挖掘大量创新玩法, 想象空间充足,关键在于落地执行。未来不会仅仅在商场门口放置一台导览讲解机器人,还有更多创意场景等待开发。
一年之后,可以再次回看机器人赛道,届时落地场景,大概率会和今天所有人的预想完全不同。技术的质变往往在不经意间跨越临界点,将曾经不可思议的构想化为现实。
回首当下,虽然人形机器人在精细动作、续航时间和高昂造价等方面仍面临诸多阻力,但正如2010年代智能手机的蓄势待发一样,产业链的成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跨越技术鸿沟。
马斯克关于14年后出现10亿个人形机器人的大胆预言,绝不仅仅是一张悬在空中的画饼,而是依托于大模型觉醒与制造业红利形成的必然洪流。在这场深刻改变人类劳动力结构和家庭生活面貌的巨变中,技术已经找到了爆发的切口。
未来,当繁重枯燥的体力劳动全面让位于钢铁之躯,我们不仅是见证黎明的一代人,更将真切拥抱一个自由度空前广阔的全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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