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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AI背上“GMV”

IP属地 中国·北京 编辑:王婷 市象 时间:2026-04-20 23:04:55
吴泳铭想给阿里AI多装几个钱袋子。

作者|市象 景行

GMV,曾经是阿里电商帝国最核心的增长指标。谁能拉来更多商家、更多订单、更多成交,谁就更接近阿里的权力中心。

到了AI时代,阿里开始复制这套熟悉的商业语言,只不过被重新计量的对象,从商品交易额,变成了Token 消耗量。

3月中旬,阿里成立 ATH事业群;4月8日,吴泳铭再发内部信,进一步调整 AI 组织:通义实验室升级为事业部,由周靖人负责;李飞飞出任阿里云 CTO,聚焦 AI 云基础设施;吴泽明出任集团 CTO,负责 AI 推理平台;集团同时成立技术委员会,由吴泳铭亲自挂帅。几项动作后,阿里正在把AI从云上的一个业务模块,抬升为集团级的商业主线。

过去阿里AI的变现主要来自云业务的增收,现在阿里想卖适合AI时代的新商品Token,围绕它的生产、分发、消耗,阿里内部调整了组织架构。以往阿里组织架构调整的节奏,往往发生在双11大促后,多是面向GMV进行组织优化。

在新的ATH事业群里,Token成了阿里AI版的 GMV。围绕新的交易模式,阿里在供给侧搭建了一张AI电网:通义负责供给模型,阿里云负责基础设施,推理平台负责效率,悟空、千问和创新业务负责把能力做成产品。

在内部信中,吴泳铭将AI Agent描述为历史性机遇:在AGI爆发前夜,大量数字化工作将由数以百亿计的智能体支撑,背后将由模型产生的Token支撑运行,成为人类与数字世界交互的主要载体。

同期,阿里在内部启动AI激励计划,向员工提供免费Token额度,用于使用付费AI工具,员工购买外部开发工具也可申请报销。

Token可以是阿里AI的GMV,但它要想像电商GMV那样有说服力,这套消耗就不能只在阿里体内循环。尤其在阿里这样一个业务复杂、内部场景丰富的集团里,如果大量Token消耗发生在淘宝、天猫、钉钉这些自有生态中,可以优化组织协同,也能强化AI 的战略地位,但能否转化为真正新增的商业收入,还得看外部客户和外部开发者愿不愿意持续买单。

开发者交给阿里云,外部客户或许就要看淘天了。这也是阿里AI背上GMV的另一层含义:在电商层面,AI 产品最终也要替商家带来 GMV。

同样是4月8日,阿里中国电商事业群也被曝光,原AI业务负责人张凯夫职务调整,其过去一年主导搭建的「智能搜推产品事业部」被正式拆分,核心多模态研发团队整体并入ATH事业群。说明淘天内部原本偏自用型的 AI 体系,正在被重新抽离出来,纳入集团Token商业化框架。

一个超预期的成果是,最近来自阿里ATH创新事业部大热的视频生成模型HappyHorse,前身就是淘天集团下属的未来实验室。项目领导人为张迪,曾任快手可灵技术负责人。

同时,淘天开始招募AI Agent型服务商,千牛平台将升级为「千牛 Claw」,计划在 618 前后推广。商家使用千牛 Claw 就消耗 Token,费用由商家或商家与服务商共担。一系列调整后,把Agent 卖给商家,再把经营结果反过来验证 Token 的价值。

这就让阿里AI 的商业化,最终回到了一个最老派的阿里式问题上,AI 能不能带来 GMV。如果说 Token 是 ATH 内部的 GMV,那么商家生意里的真实 GMV,就是它对外部市场的终极检验。前者解决的是组织如何运转,后者解决的是商业是否成立。

过去,淘天背的是成交压力。现在,ATH 背的是消耗压力,阿里正在要求AI 像过去的电商业务一样,接受结果导向、商业转化、增长考核。

GMV 曾经定义过阿里的电商帝国。现在,阿里想先用 Token 定义自己的 AI 生意。这也与吴泳铭在阿里财报会议上的表述完全吻合,以token为商品,AI应用为分销渠道,优质模型为广告,做MaaS业务增长。在智能体历史机遇面前,阿里选择让AI出云,一切向钱看。

只是AI 还没成为阿里的下一个淘天,但它已经先背上了淘天式的GMV考核。

走出阿里云

阿里的动作不可谓不激进。

今年3月初,阿里巴巴通义千问核心负责人林俊旸及多名核心研发骨干相继离职,背后原因,或与研发目标与商业化 KPI 的剧烈冲突有关。

林俊旸离职后,Qwen3.5-Omni版本不再开放源代码,停止开发者免费下载与二次训练权限,全面收紧模型控制权以支撑付费体系。同期,阿里云服务价格上调、悟空智能体密集发布,阿里的AI商业化步伐进一步提速。 与2024年字节跳动的AI业务组织架构调整相对比,阿里与字节都选择集中管理资源,通过统一的指挥中枢调动全局,强化核心模型部门。

字节跳动选择将AI业务升级为一级战略部门,与抖音业务线平级,直接向 CEO 梁汝波汇报,并成立Seed与Flow两大AI团队,其中Seed专注于大模型研发,Flow专注于AI产品。

背后的战略思路是独立创新部门,以快速试错为第一目标,探索未来智能应用形态,以避免现有业务干涉创新节奏。

相比之下,阿里选择集团CEO亲自挂帅,将分散的通义、千问、Maas整合进入ATH。新事业群不再是独立创新的经济特区,而是全集团的主力军,以最高规格团队配置,追求极致的商业化变现。吴泳铭明确提出,未来五年内阿里云和AI商业化收入要突破 1000 亿美元。

放眼全球互联网巨头,阿里巴巴正在做出一项前所未有的激进调整,AI出云。

借ATH事业群布局,阿里正在铺设一张AI电网,整个网络以Token为电力,通义为发电厂,MaaS和推理平台为输电网,千问、悟空等各应用平台为耗电终端,整张网络由CEO直接调度,技术委员会统一决策,确保从发电到用电全流程高效运转。

无论微软、亚马逊、谷歌,均坚持云+AI战略,其大模型团队与云服务部门深度绑定。究其原因,模型能复用云业务已有的算力集群及政企客户资源,作为云服务增值项强化客单价及付费意愿,形成云基建+大模型+行业应用的商业闭环,而不是独立探索商业化路径。

如今,ATH事业群成立,意味着阿里借AI出云全线变阵。随着智能体技术成熟,大模型的商用场景不再围绕政企客户的私有化部署展开,而是面向全市场的各类企业、开发者乃至普通商家、普通用户,作为Token分销渠道输出Agent能力。

一旦设想成真,未来一个电商商家的单日Token消耗量,或许比过去一个企业客户的消耗量要更高。

资本市场一侧,阿里也急需前景更广阔的故事。当中国电商业务增速停留在1%水平,核心主业面临增长停滞,阿里急需AI故事撑起集团估值。

此前在资本市场中,有部分投资者认为阿里同时出手闪购、AI两场烧钱大战,有步伐太大之嫌。而ATH独立并与电商、阿里云平级,意味着阿里的估值逻辑翻身,电商、闪购、云服务、Token故事实现多足鼎立。

但激进转型背后,免不了经历阵痛。

以电商场景为例,ATH与淘天关注的,是同样一笔商家的营销预算,当ATH追求Token消耗最大化,用AI Agent提升商家营销效率时,淘天商家同样也在思考借AI优化营销投放,以更少的流量费用换取更高成交额。

在C端,淘宝购物助手已经可实现找货、比价、看评价、生成消费建议等基础功能,这与淘天提升用户浏览,最大化广告位曝光与转化的增长方式相悖。ATH 只需要为 Token 消耗的增长负责,而可能带来的中间环节萎缩及其损失,则要由淘天承担。

这曾是淘宝、美团、拼多多、微信、高德等主流APP禁用豆包手机AI助手的原因之一,如今也成为阿里必须解决的难题。

眼下,AI是阿里增长最具确定性、资本市场认可度最高的核心引擎。用集权换执行效率,用闭源换商业产出,抓住这一轮智能体红利,意味着阿里将用Token替代GMV,拿到估值的全新坐标。

与此同时,阿里需要通义模型复杂任务能力持续领先,智能体需求持续火爆,B端付费意愿高涨,且下一轮AI热潮不会过早出现。在有限的窗口期,阿里需要与时间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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