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新消费财研社
9月7日晚间,茶颜悦色对外官宣,旗下艺文小酒馆子品牌昼夜诗酒茶将于2026年10月31日前关停全部门店。
图自茶颜悦色官方微信
巅峰时期,昼夜诗酒茶在长沙本地门店数达到13家。但直到宣布闭店,品牌早期立下的长沙开到30家的目标也没能兑现。
两年半的时间,昼夜诗酒茶始终没有走出长沙。而这并非偶然,茶颜悦色对子品牌的品牌隔离策略,决定了昼夜必须在长沙本土完成单店模型验证。
从最初的全酒单大店,到客休区与活动空间并举,昼夜曾试图复制主品牌的爆款逻辑:低门槛、强体验、强内容,然而现实并不顺遂。
在昼夜门可罗雀的时段,我们也折腾了很多,比如一家小酒馆,开始上线很多无酒精产品。茶颜悦色方面在公告中写道,有点哭笑不得的是:我们发现,大家尝试了无酒精系列饮品后,反而更不买酒了。
对于这次定位全面失焦的失败尝试,茶颜悦色也在公告中做出了复盘:想喝酒的人来了,觉得这里不够酒吧;不喝酒的人来了,却要面对一半的酒类菜单。
加之客流量持续低于预期,情绪下消费的堂食酒水和第三微醺空间,并不是刚需,无法形成持续性的健康流水,这句近乎自我否定的定性,为昼夜的探索画上了句号。
但值得注意的是,昼夜关停并非一切清零。茶颜悦色明确表示,昼夜多年来积累的产品能力将以新形态回流至公司其他品牌。鲜打氮气冰茶、水果奶茶、杨梅系列等成果已沉淀在茶颜悦色主品牌。情书将于9月下旬在鸳央咖啡以另一种形态重现;黄油啤酒也将在茶颜悦色中找到新的表达方式;酒类探索则交由鸳央咖啡、古德墨柠夜酒继续承担。
多轮试错之后,茶颜悦色正在调整战略思路,不再执着于打造全新独立重资产子品牌,转而把创新沉淀回流至成熟品牌矩阵。研发成果内部消化,降低独立新品牌的经营风险,这也成为茶颜悦色多品牌试错之后的重要转向。
集体买醉的新茶饮
放眼整个新茶饮行业,茶颜悦色昼夜诗酒茶的折戟并不是孤立事件。
回溯2017年,从CoCo都可推出酒酿珍珠起,奶茶加酒的模式就开始在新茶饮圈反复试水。
2019年,喜茶曾与科罗娜联名醉醉葡萄啤,2020年茶百道与泸州老窖共创醉步上道,2026年夏天霸王茶姬全国推行凤梨摇摇沙、益禾堂一口气推出三款黄油啤酒风味饮品,但绝大多数产品仍停留在营销联名层面,缺乏独立门店的业态深耕。
在新茶饮领域,真正以独立门店模式进入酒饮赛道的玩家寥寥无几,且分化明显。
奈雪的茶早在2019年便推出独立酒屋品牌BlaBlaBar,鼎盛时期全国开出22家门店,定位30至50平米小店、客单价80元,主打粉色系装潢与女性向鸡尾酒。
然而这套奶茶模式做酒馆的打法最终未能跑通,高频低价大流量的茶饮逻辑,无法支撑低频高溢价深体验的酒馆场景,租金成本高企叠加客流不及预期,BlaBlaBar在多城收缩乃至闭店。业内人士评价其教训一针见血:空间的物理叠加,并不等同于消费者心智的化学融合。
与奈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蜜雪冰城的独立品牌和成熟供应链的打法。
2024年,蜜雪集团以约2.97亿元控股鲜啤品牌福鹿家,酒饮业务与主品牌严格区隔,同时极致复用母公司的全国仓储物流与智慧冷链系统,将鲜啤运输损耗率控制在3%以内,全程08℃温控锁鲜。清晰的品牌边界叠加供应链协同,使福鹿家门店数量从1200余家迅速扩张至超3000家,成为新茶饮跨界酒饮赛道目前最具规模的成功样本。
星巴克则走出了第三条路,把酒坊嵌入臻选店。2016年,星巴克在美国部分门店试水酒精饮料,2019年将Bar Mixato特调酒吧业态引进中国,目前在全国布局约20家门店,累计研发近百款以咖啡、茶为基底的鸡尾酒产品。其本质是业态互补,咖啡馆承担日间流量与坪效,酒坊延展夜间时段与客单价。
2024年,瑞幸与茅台联名推出的酱香拿铁上市首日狂销542万杯、单日销售额破亿,则用另一方式印证了咖啡+酒的爆发力,但那毕竟是产品级爆款,而非业态级实验。
新茶饮微醺进入下半场
昼夜诗酒茶的关停,折新茶饮行业增长焦虑与微醺经济诱惑之间的深层矛盾。
中国连锁经营协会数据显示,2025年新茶饮市场规模1870亿元,增速降至 6.4%,较2023年的19.3%大幅下滑,门店总数在2024-2025年累计净减少4.1万家。
与之相对,中国酒业协会数据显示,精酿啤酒终端消费市场2025年规模达 1385.8亿元,2018年以来复合增长率29.1%,2025年单年增速回升至14.5%。红餐《酒馆发展报告2025》显示,2024年酒馆赛道市场规模1120亿元,2025年预计达1175亿元,全国门店超6万家。
巨大的增长剪刀差,让酒饮几乎成为头部新茶饮品牌共同盯上的第二曲线。
然而,酒饮生意的底层逻辑与新茶饮截然不同。勤策消费研究《2026中国低度酒行业报告》指出,独饮场景已占低度酒消费的38%,主要集中在晚间8至11点;女性消费者占比达72%,25至30岁人群占比42%。
Z世代排斥宿醉与发胖,却渴望在日常缝隙中获得松弛感,这要求品牌提供更长的停留时间、更深的情绪沉浸、更高的客单价支撑,与新茶饮分钟级出餐、高翻台率的快生意逻辑存在结构性冲突。
正因如此,昼夜诗酒茶的失败与福鹿家的成功并非偶然。前者试图在主品牌流量和子品牌独立运营之间寻找平衡,最终被定位模糊与场景错位反噬。而后者则彻底放弃门店端业态叠加,转而用供应链协同与独立品牌认知,把酒当作独立的产业生意来做。
关停一家门店容易,但关停一种探索很难,这恰恰是新茶饮品牌面对增长焦虑时应有的姿态。
10月31日之后,长沙的13家昼夜小酒馆将正式闭门,但关于新茶饮与酒饮融合的实验,才刚刚进入更冷静的下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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