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财经
秦朔最近写了篇文章,说中国互联网进入字节时间。
理由是,这家企业从产品渗透率到商业变现能力,从组织效率到海外扩张,都已经是今天中国互联网无可争议的第一。
其实在秦朔发文之前几周,无相商业趋势就率先观察到了几个现象:
张一鸣成了中国首富,且断档甩开第二名的钟睒睒一大截;
红果短剧跻身国民级APP;
字节系应用时间占到了互联网所有APP的40%......
这个反应,比秦朔的高帽更值得琢磨。
一家公司真正如日中天的时候,通常不会跳出来说我不行。
我们认为,李亮这么急着给字节时间降温,不是因为字节不够格,恰恰是因为字节太够格了:
够格到他自己都意识到,再往前走一步,就是枪打出头鸟。
字节怕的不是腾讯,是树大招风。
在当下这个时代,消磨时间的生意,远比节省时间的生意更大。
腾讯不是没看到这一点。
所以前几年高调扶持视频号,本质上就是想从字节嘴里夺回刷内容的时间。
不过,视频号吃掉的主要是微信内部原来被公众号和朋友圈占据的时间,而不是抖音的时间。
真正从字节手里把人抢走的案例,至今还没有。
腾讯视频更不用说,被红果干得死死的,1.68亿日活超过四大长视频平台的总和,这个数字出来的时候,业内很多人是沉默的。
那么,为什么字节那么强悍?
其实这个答案,很多互联网人都很清楚,字节在组织和运营上的能力,无出其右。
每开一个新项目,基础体验都能拉到行业前列,几乎是做什么APP火什么APP,然后用抖音这个国民级应用导流。
无论是番茄、红果、豆包,还是现在的抖省省、汽水音乐,几乎都是靠抖音奶起来的。
我相信每个深度用过抖音的人,都切身感受过什么叫字节式的饱和投放,每刷十条视频,至少能碰到两次字节系新App广告,视频流里也内嵌好了下载入口。
抖音8亿月活,这是任何其他互联网公司都不具备的冷启动能力。
但腾讯不行,它的问题是产品之间互相割裂。
视频号有流量,但视频号不愿意给腾讯视频导流;腾讯视频有内容,但内容和视频号的生态没有打通;微信有小程序,但小程序是各自为战,没有一个统一的官方入口。
腾讯的几个产品像诸侯割据,字节的所有产品像一支军队。
张一鸣曾总结:延迟满足感和坚决告别惰性是他成功的原因。
但他旗下的产品,恰恰是对这两个人性的弱点猛攻。
字节系的产品,从抖音到红果再到番茄,都是在做同一件事:
无限供给内容,让用户永远刷不到底。短视频刷完一个又来一个,短剧看完一集自动播下一集,小说看完一章自动加载下一章。
没有终点,没有停止提示。
每次外部有人提这一点,字节的回应总是拿好内容来反击,仿佛一切只是用户的自然选择,平台没有做任何干预。
但如果深入了解推荐算法的机制,就知道这不是自然选择能解释的。
算法最大的功能,并不是挑出你最喜欢的高质量内容。它真正精妙的地方,在于它能够计算用户会在什么时候流失,然后卡在用户不耐烦之前,尽可能多地给你塞入新的内容和广告。
这几年已经有很多学术论文讨论这个问题,也有法律判例开始介入。今年meta就因为用成瘾性产品设计诱导未成年人沉迷在美国被罚了180亿美元。欧盟对TikTok也有相应的限制,这不是空穴来风。
但到目前为止,国内好像还没有一个具有社会影响力的约束。
这也是为什么字节会对野村那份报告(说字节占到了40%的互联网时间)反应那么激烈,他们拼命想把腾讯推出来,想证明自己不是杀时间的老大哥。
但谁是杀时间的老大哥,用户心里有数,数据不会说谎。
2026年8月,红果已经是用户时长排名中国第四的App,仅次于抖音、微信和抖音极速版。
如果年底前红果按当前增速升到第三,那就是前五名里字节占三个。一个公司拿走了中国用户耗时最长的三款APP,难道还不知道自己多优秀吗?
用AI把短剧生产成本打下来,让更多制作方涌入红果和抖音,把用户时间留得更久AI在这里面扮演的角色,是一个把时间生意做得更高效的工具。
这个闭环有多可怕?不妨算一笔账:
一部AI短剧的制作成本从几十万降到几万甚至几千,供给量指数级暴增。2026年前8个月,全国上线微短剧约43万部,AI占比超九成。
制作成本越低,内容供给越充足,平台的分发权就越值钱因为用户能看到的永远是平台推给他们的那少数几部。
AI降低了内容生产的门槛,让更多制作方涌入,而真正赚钱的,永远是握有分发权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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